对于霍格沃茨来说,每一天都上演着不一样的故事。
魁地奇比赛结束后,相熟的众人自然好好调侃了哈利和德拉科一段时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弗雷德和乔治每次看见哈利都会吹口哨,一边吹一边唱“波特有了一个小蛇”。斯莱特林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扎比尼每次见到德拉科都会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然后慢条斯理地问:“今天不去格兰芬多那边坐坐?”
但随着时间推移,再新鲜的事也会变成日常。
到了十二月中旬,大家也不过是在潜意识里留下了“哈利·波特和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是非常好的朋友”这个共识。偶尔有低年级的学生看见他们走在一起会多看一眼,但高年级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还有一件事。
奥利弗·伍德向学校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两个学院的魁地奇队长同时消失,让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队长喜出望外,训练场地的预订一下子宽松了许多。
只有德拉科和哈利知道真正的原因。
伍德去看弗林特了。
这是哈利在某个晚上悄悄告诉德拉科的。“赫敏收到的消息,”他说,绿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弗林特和家里闹翻了,被他爸爸关在家里。伍德偷偷去看他。”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没事的。”他说,声音比平时轻。
哈利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在得知是德拉科救下了哈利后,海格终于放下了对他的成见,极力邀请他们四个小毛毛去他的猎场小屋里吃饭,庆祝哈利赢下了比赛并且保住了小命。
傍晚时分,哈利、罗恩、赫敏和德拉科一起朝禁林边的猎场小屋走去。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禁林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神秘。小屋的烟囱里冒着炊烟,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德拉科裹紧了自己的袍子,表情微妙。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去一个猎场看守的小屋里吃饭。
马尔福家往上数三百年,往下数三百年,估计都不会有任何一个成员参加过这样一场聚会。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哈利。算了,只要陪着他,他怎么都是觉得高兴的。
门开了,海格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进来进来!”他热情地招呼着,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刚烤好的岩皮饼,还有炖牛肉——快进来暖和暖和!”
德拉科刚迈进门槛,就被一道黑影扑了个趔趄。
一条巨大的黑狗正兴奋地往他身上蹭,舌头伸得老长,尾巴摇得像风车。
“毛毛!”海格喊道,“别闹!”
但毛毛根本不听,继续往德拉科身上扑,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德拉科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条狗——准确地说,是看着它嘴里流出来的、正往他袍子上滴的口水。
“梅林啊。”他喃喃地说。
哈利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它喜欢你!”他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没把狗推开。
赫敏走进小屋,四下打量着。这间小屋虽然简陋,但处处透着温暖——壁炉里火烧得正旺,铜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墙上挂着各种奇怪的毛皮和照片,角落里堆着厚厚的《预言家日报》。
罗恩已经直奔餐桌而去了。
“有热饼,我可饿坏了!”他显然没有经验,抓起一块,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呃——海格,你这饼——”
“好吃吧?”海格得意地说,“我特意多放了点面粉,比上次的软多了。”
罗恩艰难地要下来一块,脸上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赫敏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块岩皮饼,明智地选择了炖牛肉。
“海格,”哈利坐在德拉科旁边,一边把盘子里的肉偷偷喂给毛毛,一边开口,“我们想跟你说件事。”
海格正在给大家分汤,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关于奇洛教授。”哈利说,“比赛那天,是他对我施咒。”
海格的眉毛皱了起来。
“不可能。”他说,语气笃定,“他是霍格沃茨的老师,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海格,我知道这听上去很难相信,”哈利认真地看着他,“但真的是他。”
他戳了戳旁边的德拉科:“德拉科,你来说!”
德拉科正艰难地躲着毛毛的舌头,闻言抬起头。
“海格,”他说,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我当时就在奇洛旁边。我看见他盯着哈利念咒,嘴唇一直在动。我挡住他的视线、打断他之后,哈利的扫帚就恢复了正常。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就是他在使坏。”
海格的大胡子和眉毛中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奇洛教授……”他挠挠头,胡子上沾了点面粉,“他是个有点奇怪的人,这话不错。但是他上学的时候是个好孩子,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固执:“而且他很喜欢小动物。我不相信他是个坏人。你们知道,很多人对那些有点特殊的小动物缺乏爱心,但他不一样。”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跳动的火光在海格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赫敏放下手里的汤匙,语气比平时温柔:“海格,你所谓的‘小动物’,不是会喷火的龙,就是能吸血吃人的史诗级大怪兽。喜欢它们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是好人——反过来,也成立。”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他本性不坏,也可能是被人指使的。有人给了他难以拒绝的好处。”
海格摇摇头:“这世界上还有比当霍格沃茨的老师更好的工作吗?”
德拉科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想起自己的教父——斯内普教授。以他在魔药学上的造诣,随便调配几瓶魔药拿到黑市上,都能换来数不尽的金加隆。但他依然近乎苦行僧一样留在霍格沃茨,拿着一年几百加隆的工资。
他不明白这工作到底好在哪。
但海格显然是真的这么想的。
“海格,”哈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你刚才说奇洛教授喜欢小动物。他有没有……对你养的什么东西特别感兴趣?”
海格眨眨眼。
“有啊。”他说,语气毫无防备,“他对我的路威就很好。还担心它们会不会互相吵闹,没法好好休息。”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德拉科指着旁边还在流口水的毛毛:“你的狗不是叫毛毛吗?”
毛毛适时地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块肉,尾巴欢快地摇着。
海格看了一眼毛毛,又看向德拉科,一脸理所当然:“我说的不是他。他只有一个脑袋,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说的是我的宝贝路威——他们有足足三个脑袋,是非常罕见的品种。”
他得意地挺起胸膛:“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死死盯着海格。
壁炉里的火还在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木墙上。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户轻轻颤动。
哈利用一种近乎小心的声音开口:“海格。”
“嗯?”
“你不会正好告诉了他该怎么让路威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