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第一天踏足魔法界的日子。对角巷，古灵阁，那些叮当作响的小推车，那些蜿蜒曲折的地下隧道——
“那天，”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海格陪我去古灵阁取钱的时候，还去过一个金库。713号。”
他转向德拉科，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说那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东西。我当时没多想——毕竟那是邓布利多，他有很多东西也正常。”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久之后，”哈利继续说，“那个金库就被《预言家日报》报道，说是有人闯入。只不过，报纸说那个金库在当天早些时候已经被提取一空。”
他顿了顿，绿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当时没有联想……但现在想起来——”
夜风吹过门廊，把火把上的火焰吹得摇曳不定。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而凄清。
赫敏的表情变得非常凝重。
“那么，”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假设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上——这东西会是什么？”
“也许会是一件非常强大的武器。”罗恩猜测道，月光把他脸上的雀斑照得分外明显。
德拉科眯起眼。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深远，像是能穿透表象看到本质。
“我想，”他缓缓开口，声音拖得有些长，“应该是——魔法石。”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月光落在他们脸上，把各自的反应照得清清楚楚。
德拉科转向赫敏。
“格兰杰小姐，”他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考校的光芒，“还记得海格说的吗？最近禁林发生了独角兽死亡的事件。独角兽的血有什么作用？”
赫敏的眼睛亮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独角兽的血能够为濒死状态的人续命。即便这个人已经走向了死亡，都能短暂地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但是——”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睛闪着光，“从此这个人就背负了独角兽一族的诅咒。”
她看到罗恩困惑的目光，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让你能活着，但活得非常倒霉。”
“而魔法石，”德拉科接过话头，“能够用来制作长生不老药。”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石子一样落进沉默里。
“指向很明显。”他说，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奇洛的目标就是杀掉你，夺取魔法石。”
夜风吹过，带来禁林方向的呜咽声。月光把德拉科的影子投在石阶上，拉得很长。
德拉科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正在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了。
“哈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你面临着极大的危险。”
哈利愣了一下。
“我吗？”他眨眨眼，绿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什么是我？”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果断的伸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那是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子，坠着一个精致的挂坠盒，上面点缀着一个优雅的“M”字母。月光落在上面，把那金属照得发亮。
那是马尔福家的家徽。
那是从他出生那天起就戴在他脖子上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把项链绕过哈利的脖子，轻轻戴好。挂坠盒落在哈利胸前，正正好好地垂在他的心脏位置。
“不允许你任何时候、为了任何人把它拿下来。”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有它在，你至少能够多保住一会儿小命。”
罗恩张了张嘴，认出来是什么想要开口。
赫敏狠狠踩了他一脚。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利低头看着胸前的挂坠盒，月光落在那个“M”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原本应该冰凉的金属，带着德拉科未散去的体温，正好好的垂落在他胸前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他抬起头，绿眼睛里带着笑意，“谢谢，德拉科。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的眼镜，我的项链，都是你送的了。”
赫敏的嘴唇闭得紧紧的，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梅林啊，她在心里呐喊，那是马尔福家的家徽！那是戴在他们家唯一继承人脖子上的东西！哈利，我亲爱的傻朋友，你这是半只脚踏进豪门了你知道吗——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微微上扯了一点。
“不过我到底为什么面对致命的危险？”哈利的声音把大家拉回现实。
他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赫敏深吸一口气。
她是场上唯一一个完全跟上了德拉科思路的人。
“哈利，”她说，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语速比平时快，但格外清晰，“你想想。奇洛教授——哦不，奇洛——他并没有濒死的疾病。除去他比较苍白、容易被吓到以外，他身体健康。如果说他向往长生还有可能，但他是不需要独角兽的血的。”
她往前踏了一步，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其次，一个还算正常的巫师都知道，如果魔法石在邓布利多的保护下，他压根不会想去偷——那是找死。”
又踏一步。
“另外，他和你有仇吗？他为什么要杀你？”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哈利，像是要用目光把答案刻进他脑子里。
哈利愣住了。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慢慢变化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思索，最后——
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确认什么，“奇洛并不是为了自己。”
赫敏看上去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德拉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哈利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自然，舒服的让哈利不自觉眯了眯眼，哈利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至少我比罗恩强”的自信。
“对。”德拉科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那么他能为了谁？一个濒死的、强大的、和你有仇的、想要杀你而后快的人。”
风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把四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哈利张了张嘴。
那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他们都知道了。
神秘人。
伏地魔。
当谜团被解开，一切都豁然开朗。
远处的禁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月光下，城堡的塔楼像沉默的巨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而他们站在这里，肩并着肩，面对着那个他们从未想过会这么早面对的名字。
德拉科转头看向哈利。
月光落在哈利的侧脸上，把那双绿眼睛照得格外清澈。胸前的挂坠盒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那个“M”像一个小小的守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