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结尾,随着一场场大雨同时到来的,是弗林特和奥利弗的婚礼。
他们选择在毕业的时候,选择在承载了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的全部记忆的学校,霍格沃兹,举行他们的婚礼。
男巫们的婚礼设计的相对简单,就在禁林边,一场温馨的草坪婚礼在难得的阳光下徐徐展开自己的画卷。
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坪上,周围是五彩斑斓的花朵。礼堂里装饰着白色的纱幔和金色的丝带,温馨而浪漫。客人们穿着精致的巫师长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弗林特穿着一身帅气的礼服,奥列弗则身着洁白的婚纱,他们手牵着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誓言。哈利和德拉科并肩坐在宾客席上,两人时不时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婚礼上,大家尽情地跳舞、欢笑,氛围轻松而甜蜜。
原本预言家日报正忙着报道最近发生的阿兹卡班逃狱事件,对年轻巫师的婚礼本不会过多留意。
但因为哈利和德拉科这两位颇具名声的小巫师都参加了这场婚礼婚礼,报纸专门在内页进行了报道,刊登了他们在婚礼上的大合照。照片里,哈利和德拉科站在一起,笑容灿烂。报纸还用调侃的语气提及弗林特为了和奥列弗在一起发起家族继承人车轮决斗的事,说什么“自古英雄为红颜”。
照片刊登出来的这天,马尔福庄园里,家养小精灵多比正谨慎又快速地给坐在长桌一头的客人添茶和新烤的黄油吐司。
这位客人不同于这条餐桌上曾经招待过的任何人。这人看上去是个流浪汉,瘦的可怕的身子上清晰可见他的骨架,勉强清洗后套上卢修斯老爷的衣服,也还是很诡异。
他的吃相邋遢,面包渣掉得到处都是,好像饿了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一样,一举一动都与马尔福家一贯的精致氛围格格不入。多比忽闪着大眼睛,看看主人德拉科的爸爸卢修斯,又看看这个奇怪的客人。
卢修斯嘴角带着讥笑,眼神示意多比把预言家日报拿给他。他看着报纸,对对面的客人说道:“看看吧,堂弟,你搞出来多大的乱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是不是?”
报纸封面上,一个长头发的英俊男人正在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张照片已经很老了,大约是十年前拍摄的。
而照片的主人,正是此时坐在那专心的狼吞虎咽着食物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长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失去了当年的英姿,眼窝深陷,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好似一个鬼魂,因为不甘留在世上游荡。
他就像是雪夜里的一股热血,落在雪上,冒出短暂但炽热的蒸汽。
不过,比起纳西莎和卢修斯之前去阿兹卡班看望他时,他的状态还是要好得多。
卢修斯嘴角带着讥笑,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小天狼星抬起眼皮看了卢修斯一眼,又低头继续往吐司上抹黄油。
“拍得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面包,“比阿兹卡班的存档照好。那张他们把我拍得像条疯狗。”
“你本来就是。”卢修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疯狗。流浪狗。丧家犬。挑一个你喜欢的称呼。”
“不知道是谁,也许就是一只肮脏的黑狗,昨天就和要死了一样,湿透了自己的狗毛,在我家门口乱吠。”
小天狼星嚼着吐司,嘴角扯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那双烧过了头的灰蓝色瞳孔直直地盯在卢修斯脸上。
“我就算是变成了狗,也不敢肖想一点你这样人的虚伪。咬人的时候躲在暗处,咬完了还要拿丝绸手帕擦嘴,跟人说我什么都没做。”
卢修斯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动作行云流水,一丝停顿都看不出来——如果忽略他指节微微泛白的话。
“至少我没被人关起来。”他说,声音依然平淡,“十二年了,布莱克。十二年。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又背叛了自己的朋友,把自己搞到在阿兹卡班吃了十二年牢饭,出来连件合身的袍子都穿不上。你是想炫耀一下你身上肮脏又毫无品味的纹身吗?”
小天狼星的眼睛里那团火跳了一下。
“我没有背叛我的朋友,我和你们不一样。”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像砂纸在石板上磨,“我之前没有,之后也绝不会。”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多比拿着银托盘,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两只大耳朵紧紧地贴着脑袋。
小天狼星却没有闭嘴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卢修斯,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而你呢?”他继续说,声音轻飘飘的,“马尔福家当年跪在黑魔王脚底下喊主人,喊得比谁都响。黑魔王倒台了,你转头就说自己是中了夺魂咒。啧啧啧——”
他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卢修斯。我是丧家犬。但我至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卢修斯的脸白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手指搭在手杖的蛇头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收紧。
“你!”
“我什么?”小天狼星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双燃烧的眼睛几乎贴到卢修斯脸上,“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不是?你敢说你没跪过?你敢说你这府里——”
“小天狼星·布莱克。”
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重,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那三个字一个一个地落下来,像三颗钉子钉进木头里。
小天狼星的话卡在喉咙里。
纳西莎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晨袍,头发散着,没有盘起来,那缕天生的铂金色发丝垂在脸侧。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是真正的、从里到外的平静。像一潭深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她看了卢修斯一眼,又看了小天狼星一眼,然后走进来。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一大早就开始。”她说,语气像在说天气,“你们俩不觉得无聊吗。我隔着三条走廊都听见了。”
她走到小天狼星面前,低头看着他。小天狼星仰着脸,那双燃烧的眼睛对上她平静的灰蓝色瞳孔,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缩回去几分。
“你,”纳西莎说,“把嘴闭上。吃你的东西。做不到的话,你就变回狗,我把吃的倒进你的狗盆里。马尔福家养的起多一条臭狗。”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
“我说了,”纳西莎的声音依然不重,“把嘴闭上。”
小天狼星闭上了。
纳西莎转过身,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还搭在手杖上。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淡,但纳西莎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还有你。”她说。
“我什么?”卢修斯的声音淡淡的。
“你跟他吵。”纳西莎说,“他是疯子,远近闻名,所以你也想向他学习?你也疯了?”
卢修斯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纳西莎看了一眼,咽回去了。
纳西莎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抽走咖啡杯,放在桌上。然后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小天狼星还是听见了——
“他是从阿兹卡班那种地方出来的,饿得快死了,你跟他吵什么?吵赢了很光彩?”
卢修斯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纳西莎直起身,环顾了一圈餐厅。桌上杯盘狼藉,面包渣掉得到处都是,黄油抹在桌布上,留下一块油渍。多比缩在角落里,大耳朵垂着,眼睛圆圆的,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