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卢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你怎么敢就这么出现,甚至在哈利的面前?”
小天狼星看他已经发现,主动撤销了伪装。他的鬓角是和莱姆斯差不多的银发,这些年,他们都过得很不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莱姆斯,别这样。我可以解释。”
卢平不看他,面向斯内普。
“你最怕的是莉莉和詹姆的死状,是吗?。”卢平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我理解。你愧疚,你不敢面对。”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盯在小天狼星脸上。
“那么你呢?”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
“你背叛了莉莉和詹姆,让伏地魔杀了他们——你不是应该得意吗?赤胆忠心,多么可笑。
不是应该嘲笑我们这些把你当朋友的人吗?拿着你布莱克的名字,当他的左膀右臂吗?你又怕什么?怕你昔日曾经每个礼拜去不下三次的那栋房子?嗯?”
最后那声“嗯”从喉咙深处刮出。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小天狼星开口,声音很轻。“我没有背叛詹姆和莉莉。”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从身侧抬起来。“是真的莱姆斯,请你相信我。是彼得!
保密人换了。詹姆要我做,但我劝他换一个人,因为我认为伏地魔一定过来追我,要找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我选了彼得。”他的声音在抖,“我找到他,他炸了整条街。十二个麻瓜。还自己切了一根手指。之后,变成老鼠跑了。我站在废墟里,我知道我找不到他了,我没法给詹姆和莉莉报仇。。。。是我害死了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伸出的手。手上全是旧疤。“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因为我有罪,我就只配呆在那。”
教师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
“怎么,你想让我为你感到遗憾?”
卢平看着斯内普。“告诉我,为什么邓布利多相信他的话。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斯内普的脸色苍白。“一瓶高浓度的涂真剂,邓布利多还抽去了他的记忆求证。他没有说谎。”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从预言家日报上裁剪下来的。
照片中哈利,罗恩他们一群人都在,这是奥利弗他们的婚礼照片。
小天狼星指着站在前排的罗恩。
“看这个红发的小子。你看!”
他又有点风,直直的把照片怼到卢平眼前。“看,莱姆斯,你看,看这小子手里抓着什么。”
“你还记得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吗?你仔细看,它还少了一根手指。”
良久的沉默,只有挂钟的钟摆在哒哒哒的走动。
“在抓到彼得之前,”卢平开口,声音嘶哑到稀碎,“我留着你的命。”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滚。”
小天狼星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不是今天就能让卢平相信他。他转身重新做好伪装,拉开门,就要和斯内普一起出去,看到门口的人,他却不由得后退两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从外面推开了。
哈利站在门口。他的脸上还凝固着刚才上课时的微笑,挂在脸上像一个不属于他的面具。他的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本,黑色的,边角磨得发亮。
他周围好似有冷气,让人感到害怕。
“我原本是想说,您的笔记本落在教室了,卢平教授。我给你送来。”他的声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卢平移到斯内普,从斯内普移到小天狼星,最后落在德拉科脸上。“但是现在——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真巧啊,今年碰到的都是长辈。似乎这里只有我不知道真相,是吗?各位教授?”
他的声音咬字很重。每一个字都是单独地从嘴里吐出来的,像一颗一颗地往桌上放石子。他很少生气。他在德思礼家长大,见过比生气糟糕一万倍的事情。他学会了不生气,学会了体谅。只要这个人是善良的,他有难言之隐,哪怕他错了,他也都能体谅。
德拉科站在门边,清晰地感受到——哈利生气了。哈利的父母是他的逆鳞。
“如果我没有想错,你们说的应该是我的爸爸和妈妈没错吧。我们家被伏地魔找到,是因为你,或者这只耗子代表的一个人出卖了我的爸妈,是吧!”
他的食指抬起来,从卢平面前划过。“所以你认识我爸妈。”转向斯内普。“你认识我爸妈。”转向小天狼星。“你也认识我爸妈。”然后他转向德拉科,那根食指停在他面前。
“而你,德拉科。你知道这一切。”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不是质问,不是指责,是陈述。像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我,什么都不知道。”
教师休息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一贯冷静的成年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哈利——”小天狼星开口。
“我劝你不要套近乎,布莱克先生。”一声布莱克先生,狗爹的心都碎了。
小天狼星一直幻想着等真相大白,他可以带着哈利到处去玩。如果哈利想要玩飞盘,他也可以变成狗奉陪。但是求求,不要这么冷漠。
小天狼星的嘴唇在抖。
“你认识我爸妈。”哈利又说了一遍,转向卢平。“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转向斯内普。“你也认识她。认识我妈妈。”最后转回来,面对小天狼星。
“我不该知道你是我的教父。反正你也没有出现过。也从没打算告诉我。”
他把笔记本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将大人们留在当场。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凉的,带着英国北部九月就有的冷风。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德拉科只愣了一秒,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哈利的袍角已经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哈利!”德拉科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一直追到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处,才终于看见哈利——他站在那幅胖夫人的肖像前面,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着。
“哈利。”德拉科走过去,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臂。
哈利甩开了。
那个动作不重,但很干脆,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本能地缩回去。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德拉科,肩膀绷得很紧。
“让我一个人待着。”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哈利——”
“我说了让我一个人待着。我这几天也不想理你。”
胖夫人站在画框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看哈利,又看看德拉科,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出她不该看的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哈利看了一眼,闭上了。
“口令。”哈利说。
胖夫人犹豫了一秒,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站在后面,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叹了口气。“胡说八道。”
肖像画打开了。哈利跨进去,一步都没有停。德拉科跟上去,但在他跨进洞口的那一瞬间,肖像画在他身后合上了。不是慢慢合上的,是很快的,砰的一声,像一扇门被用力摔上。
德拉科站在洞口外面,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胖夫人那张为难的脸。
“孩子,他在生气,我不建议你进去。你知道,我可不想被他投诉。”两年了。两年里他进过格兰芬多塔楼无数次,谁也不会拦他。可现在,他被拦在外面,看上去比他那当狗的表舅好不了多少。
哈利连续几天只和赫敏还有金妮一起吃饭,背对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赫敏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他坐下来的时候,把南瓜汁往他那边推了推,把面包碟也推过去,顺手揉了揉哈利乱七八糟的头发作为对哈小狗的安抚。
哈利不理德拉科。
德拉科在走廊上等他,他从旁边走过去,像没看见。德拉科在礼堂门口拦他,他绕开,步子没有慢一步。
潘西在走廊上看见这一幕,立刻蹬着自己的高跟鞋去和达芙妮嘀嘀咕咕:“吵架了,绝对是吵架了。是不是德拉科他太粗鲁了,然后。。。”达芙妮翻了个白眼,说不可能是这档子事,但是不管是什么,他都站哈利那个绿眼睛小可爱那一边。早该有人治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