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数双手抛了起来。
部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托住他的后背、他的腿、他的胳膊肘，把他举过头顶。阳光刺进眼睛里，白茫茫的一片，只能看见模糊的人脸和挥舞的手臂。
欢呼声从头顶灌下来，像一桶热水浇在身上。有人在喊“波特”，有人在喊“金蛋”，有人在喊“他可是斗龙的勇士！”。笑声和尖叫声搅在一起，把空气都煮沸腾了。
霍格沃兹两位勇士都超水平完成了项目，这可真是太棒了！
哈利抱着金蛋，被他们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金蛋在他怀里硌着胸口，温热的蛋壳贴着皮肤。
他又是那个被所有人偏爱的小救世主了。不是骗子，不是作弊的人，是那个从龙嘴里抢出金蛋的哈利·波特。
他跟着他们闹，把金蛋举起来给他们看，心里无比清醒。
他需要走了。
他需要见一个人。他不能再等了。
久久的分别，被这封信斩断了最后的冷静克制。他发疯一般的思念着德拉科，他此刻，想要拥抱的只有一个人。
他把金蛋塞给罗恩，说了一句“帮我拿着”，然后抓准机会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有人喊他，他没回头。他跑了起来。袍子在身后翻飞，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像心跳的节拍。他跑过草坪，跑过碎石路，跑上城堡的台阶。风灌进领口，灌进袖口，把他整个人吹得鼓起来。
他有一种感觉。德拉科一定已经回来了。
邓布利多站在教师席边缘，手里举着那只黄铜望远镜，镜片对准了那个越跑越小的黑色背影。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小孩看见了别人没发现的秘密。然后把望远镜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回了城堡。
克鲁姆从人群中走出来，绕开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卡卡洛夫，走到赫敏面前。
赫敏正踮着脚尖往哈利跑走的方向看，一转头，差点撞上他的胸口。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克鲁姆正低头看着她。他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红，额头上还有汗，但表情很认真。
“你的战略很有效。”克鲁姆说，口音很重，每个词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很聪明。”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谢谢，克鲁姆先生。”
克鲁姆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僵硬的点了一下头，脸有些红又有点懊恼的转身走了。
哈利跑进城堡的时候，门厅里空荡荡的。
所有的人都去了赛场。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跑过门厅，一路跑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跑向德拉科的宿舍。
没有人。
这里一片寂静。
没有德拉科，没有先送回来的箱子。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已经被攥皱的信纸。“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身边。”
最快的速度。他回来了吗？还是还在路上？
他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石头，闭了一下眼睛。情绪从头顶往下坠，坠到胸口，坠到胃里，坠到脚底，像一块被抛到最高点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他太急了，他有点脑子不听指挥。
德拉科一定是刚好起来就给他回信了，再快，他急着赶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从德国到英国，要坐船，要跨海，要办手续。
他太不冷静了。
再等等，再等等。
他一身的汗，又被火撩了，他应该先去洗个澡，他臭死了。
他站了一会儿，眨眨有些湿润的眼睛，把把信纸折好，塞回领口，贴着挂坠。
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
胖夫人的肖像画在他面前打开了。
“看来你今天很不错。”胖夫人靠在画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眯眯地看着他，抛了个媚眼。
哈利没有心情接话，他的情绪大起大落，此刻感觉像是得了失语症。
他弯下腰，就要跨过洞口，往公共休息室里走。
正在他进入公共休息室的那一刹那，右手腕传来巨大的拉力，再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狠狠的按进了一个怀抱。
正要下意识的挣扎出来，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阔别已久的那样熟悉。
“德拉科。”
他的声音闷闷的，深深地把头埋进眼前人的怀抱里。
“嗯。久等了，哈利。”
沙哑的，低沉的，很好听。
德拉科回来了。
哈利反手搂住德拉科的后背。他搂得很紧，手指攥着德拉科的袍子，攥得指节泛白。他把脸埋在德拉科的颈窝里，埋在熟悉的气息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德拉科没有说话。
深红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像两团被压进眼眶里的火焰。
那双眼睛从哈利的头顶，扫过哈利的耳廓，再扫过哈利沾着一点汗水，露在外面的后颈。
他目光下沉，动作干脆的把哈利抵在墙上。
哈利的后背撞上石墙，闷哼一声，他的眼睛睁大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德拉科就猛地低下头，一手按在哈利的后脑，吻住了他。
哈利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攥住了德拉科胸口的衣服，努力踮起了脚尖。凭着一股子本能往上凑。
德拉科的嘴唇压着他，从唇角辗转到唇心，又从唇心碾回去，像一条被堵住去路的河，来回冲撞，找不到出口。他的牙齿磕在哈利的下唇上，不重，但哈利的嘴唇本来就因为缺水有些干，被他这样一碾，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些火辣辣的。
哈利不会调整呼吸，气息很快就乱了，猛地推开身前的男孩，试图侧过头喘一口气。
不理。
德拉科的手掌几乎是霸道的立刻扣住他的下颌，把他又转了回来。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虎口卡在他下巴的弧线上，力道不轻不重，但不容拒绝。他的舌尖抵开哈利的唇缝，探进去，温热而蛮横，追逐着哈利撤退的唇舌，逼的哈利抑制不住的发出呜咽的哼哼声。
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利敏锐的听到了外面不远处有嗡嗡的说话声，是有人要回来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掌抵住德拉科的胸口往外推。
德拉科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有人——”哈利的声音被堵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碎成几个含混的音节，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用力推了一下。德拉科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哈利的额头，呼吸很重，鼻尖碰着鼻尖，深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还是竖的，像一扇还没关紧的门。他的手指还插在哈利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快走快走，我可累坏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夹杂着袍角摩擦的窸窣声。
“德拉科，有人要回来了。”哈利的声音沙哑，他的手掌还抵在德拉科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很快，很重，和他的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德拉科看着他没有解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团火，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猛兽在计算距离
他退开半步，左手从哈利的头发里抽出来，魔杖抽出来，快得哈利的眼睛都没跟上。
入口处的石墙微微震了一下。就把外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人，都挡在了那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屏障外面。
他们说的口令，胖夫人听不见了。
哈利愣了一下。“你——”
“这样就没关系了。”
德拉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贴上来，把哈利重新抵回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石壁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他的手指收紧，指节硌着哈利的腰侧，力道大得像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又低头吻下来。
哈利的后背贴着石墙，前胸贴着德拉科，像被夹在冰与火之间。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嘴唇被吻得发麻，下唇那个被牙磕破的小口子又开始渗血，铁锈的味道在两个人的舌尖上化开，倒是让德拉科更激动了。
他的手从哈利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脊椎，把他往自己怀里压。哈利的身体被拉直了，从靠墙的松垮变成了一种紧贴着德拉科弧度的、几乎严丝合缝的姿势。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隔着两层袍子，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敲鼓。
哈利的脊椎骨从尾椎一路酥到后脑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在德拉科怀里。
他快没气了。
他重重的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终于是给他松开了。
他的嘴唇从哈利唇上离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