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捶了他一拳。拳头落在德拉科的肩膀上，
“你真是疯了。一回来就发疯。”
德拉科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挨了那一下，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哈利，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轻轻的凑近哈利，鼻尖碰着鼻尖。
“哈利。”他说，声音很低，只想说给哈利一个人听，“我很想你。”
四个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任何修饰。就这么直直地砸过来，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扩到哈利的胸口，扩到他的喉咙，扩到他的眼眶里。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声音还是哑的。“刚回来怎么来格兰芬多塔楼了？”
“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口令。”德拉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像白巫师领袖亲手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交给他、让他一个斯莱特林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哈利的喉咙动了一下。“我刚刚去了你们学院。”
德拉科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声音拖的很长。
“你很想我，哈利。”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是他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哈利亲口说出来的陈述句。哈利的耳朵烫了起来。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爱我。”
哈利波特先生看着眼前那张比之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清晰的脸。然后他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嘴唇碰了一下嘴唇，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细极小的涟漪，然后就被水流卷走了。他落回脚跟，退了一点点距离，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爱德拉科，这事毋庸置疑。
“快让他们进来吧。胖夫人再听不见，麦格教授就要来了。”
德拉科魔杖从指尖滑出来，轻轻一抖。那道封住入口的银色屏障像被风吹散的雾气，无声地消散在空气里。
通道打开了。走廊里的声音涌了进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
“哈利跑哪儿去了，他不在我们怎么开庆祝仪式？”。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爬进洞口，袍角蹭着石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德拉科的魔杖又动了一下。幻身咒落在两个人身上。
德拉科拉着他，从人群的边缘绕过去。他们贴着墙壁走，经过那些正在脱外套、解围巾、找拖鞋的格兰芬多们。
弗雷德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离得最近的时候只有一拳的距离，他的袍角扫过德拉科的靴面，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大声喊着“乔治，金蛋呢？金蛋谁拿了？”乔治的声音从壁炉那边传过来：“罗恩抱着呢！他抱着不撒手！”
哈利屏住呼吸，被德拉科拽出了洞口。胖夫人的肖像画在他们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胖夫人自己端着红酒杯在自斟自饮，脸颊上是可疑的红晕。
走廊里很安静。
德拉科没有松手。他握着哈利的手往前走。
“去哪？”哈利问。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点大。
“去看星星。”
德拉科回答着，拉着哈利往前走，经过门厅，经过大理石楼梯，经过那条通往天文塔的走廊。火把又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在为他们让路。
他们没有说话。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像心跳。
德拉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们最终停在了天文塔。
星星闪烁着明亮不一的光芒，散布在黑天鹅绒一样的天空。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些被疲惫和长途跋涉刻出的痕迹照得分明。他的脸颊比走之前瘦了，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军刀。
铂金色的头发长了一些，垂在眉骨上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但那双向来冷静的、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却是深红色的。
整颗眼球从虹膜到瞳孔都被染透了的、均匀的、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一样的深红色。
哈利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德拉科的眼角。德拉科没有躲。他的指尖从眼角滑到眼尾，沿着眼眶的弧线，很轻，像在描一幅画。德拉科闭上了那只眼睛，睫毛扫过哈利的指腹，痒的。
“你的眼睛。”哈利说。
“好看吗？”
“别打岔。”哈利点点他的下巴，“到底怎么回事。”
德拉科睁开眼睛，略低下头，用脸贴着哈利的手掌。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像两团被压进眼眶里的、安静燃烧的火焰。
“没事。”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只不过是颜色变了。等过一段时间，连颜色都能变回来。”
哈利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德拉科，看着那双深红色的、平静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之前就说过吧。德拉科。”哈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什么都告诉我，不能够瞒着我。”
“我上次就说过，瞒着我，我就不要你了。”
德拉科几乎立刻就投降了。
“我还没有完全好。”德拉科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魔力核心已经重塑了。所以我是健康的，你不用太担心。”
哈利一听他还没好，一下急了。
“你没有养好，急着回来干什么？”
“如果有后遗症呢？如果——”
德拉科握住了他的手，嘴唇落在哈利的手心上。
很轻，很慢，他的姿态是虔诚的，像一个信徒在吻他的信仰。
“我必须要赶回来，哈利。”他的嘴唇贴着哈利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温度，“我一醒过来就看了你的信，我很担心你。而且，十四岁，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
“契约伴侣，我得赶回来正式的表白。”
“哈利波特，我喜欢你，真爱你，你愿意成为德拉科马尔福的契约伴侣吗？”
哈利被他整的说不出话来，咬一下嘴唇，一下子忘了刚才发生过什么，疼的嘶了一声。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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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哈利还在追问。
德拉科直起身。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发现我的血脉里有问题。”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死鸟和龙的鲜血，龙血存在的原因，是因为不死鸟的血脉太过稀薄所以配套了其他火属性高等神奇生物的血。这次重塑魔力核心，也是偶然之下，把它们激活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
“现在这种血脉力量已经发散到了我的身体里，我也在适应中。一开始挺疼的，真的，”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对着哈利担心的目光安抚的挑挑眉毛，“所以颜色变了。脾气也会受一些影响——可能会比之前更容易发火，更容易冲动。但其他的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
“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教导了我很多。他说，我现在算他半个弟子，不过他说对外我什么都不算。这老头脾气不好。”
他说话语气和说“今天食堂供应南瓜汁”没什么不同。
“别太担心我，哈利。我真的没事。我还变得很强呢。”
“你也挺强的。我还参加三强争霸赛了呢。我通过了第一个项目，斗火龙呢。”哈利嘟嘟囔囔的，看上去格外的，可爱。
德拉科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哈利，我将终身为你俯首，做你的守护者，你的骑士，你的影子。”
哈利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德拉科被风吹乱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你下次再打算瞒我。”哈利说，“我就不理你了。”
“想都不可以想。”
“好。”
德拉科低下头，额头再次抵着哈利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那双深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会了。”他说。侧着脸再次吻下。
哈利的双手缓缓环住德拉科的脖子。
良久，终于算是一诉衷情的两人并肩而立。
“不回去参加他们的庆祝活动吗？罗恩可招架不来。”
“没事，只要他们别把我的金蛋拆了就行。”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干什么？”哈利的眼睛闪亮亮。“看星星啊。”
两人再次靠近，德拉科慢慢闭上他那妖异的眼睛，嘴角勾起的弧度久久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