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能够窥见黑魔王情绪激动时他的视角所发生的事——那么同样的,他是不是也能看到你的?”
哈利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他没有说话。
“你在他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闯进去,也许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正在窥伺他,但是时间久了,黑魔王比你的小脑袋瓜能想到的聪明的多,他很快就能知道,你和他的精神链接。并且,会加以利用。”斯内普直起身,从桌边绕过来,走到哈利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想过他会怎么做吗?”
小天狼星站在旁边,手还搭在哈利肩膀上,指尖收紧。
“西弗勒斯,哈利还只是个孩子。”
“你闭嘴!”
斯内普身后被忽略的坩埚发出令人不安的滋滋声。他快速转身熄灭了火焰,里面的魔药已经失败了,粘糊成作呕的一团。
“消失无踪。”
清理干净,他又走回来。
“哈利波特,我只和你解释一次。”
“他可能会反过来窥视你。这是第一层危险。你所知道的信息,你所见到的人,都将像一本通俗易懂的读物,摆在黑魔王面前。”斯内普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层,当他发现你对他给你看的信息都言之凿凿的认为是真相,他会反向利用这一点。他会主动地给你看。他会挑你想看的、你怕看的、你最想确认的东西,或者精心编造一段记忆,像撒饵一样撒进你的脑子里。你会以为那是你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以为那是你非去做某些事不可的理由。”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轻到像刀刃划过皮肤,“然后你可能就会自己走到他面前,走进他为你设好的陷阱里。他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
“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胡闹?”
“哈利是怕我们担心。”德拉科解释。
“我劝你也闭嘴,德拉科。”斯内普尚且保留了一些体面。
小天狼星的手指从哈利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的脸白得和哈利差不多,眼窝底下的青黑色显得更深了。
斯内普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快要下雨的天。“我会和邓布利多请示。尽快给你安排大脑封闭术的训练。我认为很有必要教你怎么关上自己的脑袋,切断和那个人之间的任何联系。”他顿了顿,视线下移,居高临下的用他幽深暗褐色的眸子盯着哈利绿色的眼睛。
“在那之前,波特同学,你给我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许再去主动窥视他的思想,睡着了也给自己提个神,看到了立刻切断,尽快来找我。
第二,不许相信你从黑魔王那里看到的任何情报,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真实、多么紧急、多么像你必须立刻冲过去解决的问题。第三——”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可奈何,还有已经沉淀了很久的
“第三,如果你分不清脑子里哪些是你自己的想法、哪些是他塞给你的——来找我。不要自己扛,不要自己判断,不要自作聪明。”
哈利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他知道,斯内普教授说的都是对的,他们现在一丝一毫面对伏地魔的不谨慎,都会导致朋友和家人的死亡。
小天狼星绕到前面,蹲在哈利面前,两只手搭在他膝盖上。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粗糙,指节上全是旧疤。他看着哈利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很珍贵的、怕弄碎的东西。
“你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好吗?”
“我们会赢。虽然有点难,但是我们会赢的。”
“我知道。”哈利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在他们交流的档口,斯内普教授已经默不作声从自己的魔药柜中调配出一瓶蓝色的药剂。
“喝下去,你会缓解一些头痛。你看上去要痛死了。”
哈利一饮而尽。道过谢,德拉科陪他回去休息。
但从乌姆里奇课堂当众离开,德拉科所面临的麻烦不是一点而已。
哈利睡下后,德拉科很快就得到消息。他被乌姆里奇判处在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面前,当众被罚抄写。
她撂下话:若是德拉科不到场,今晚所有斯莱特林学生,都别想离开这间教室半步。
用整个学院裹挟他。下三滥。
德拉科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戾气,危险地眯起双眼。他素来骄傲,从不受人这般拿捏,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想到一整个学院的同学会因他受牵连,终究是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身上的斯莱特林校服,抚平褶皱,身姿挺拔骄傲的走向乌姆里奇选定的空教室。
教室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张课桌,桌上没有墨水瓶,只放着一支造型古怪的红褐色羽毛笔,还有一张空白羊皮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当众罚抄?
德拉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桌上的物件,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这绝不是普通的抄写,其中必有蹊跷。
早已聚集在此的斯莱特林学生们,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不安,连平日里最张扬的贵族子弟,都面色凝重。
“啊,德拉科,你总算来了。”乌姆里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穿着那身刺眼的粉色套装,堆起一脸自以为温柔亲切的笑容,臃肿的脸颊挤在一起,愈发像一只面目可憎的癞蛤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抄写了。”
德拉科走到课桌前,目光冷冽地扫过桌面,咬牙克制着心底的怒火,声音低沉紧绷:“那么,墨水呢,教授。”
“你不需要墨水,德拉科。”乌姆里奇轻轻晃着手中的粉色教鞭,语气甜腻又恶毒,“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现在,请你写:我要学会尊师重道。”
德拉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缓缓在课桌前坐下,抬手握住那支红褐色羽毛笔。笔身粗糙硌手,透着一股阴冷的邪气。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在羊皮纸上落下第一笔。
我要学会……
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没有墨汁,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德拉科的手背猛地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猛地攥紧手腕,强忍着剧痛抬起头,冷冷盯着乌姆里奇,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怎么了,德拉科?是不会拼写这句话吗?”乌姆里奇故作惊讶,语气里却满是得逞的恶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事。”德拉科压下喉咙里的闷哼,语气平静得可怕,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他重新握紧羽毛笔,任由笔尖不断割开皮肤,一字一句,默默抄写着那句屈辱的话。
“学生,就是要听老师的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人群中,潘西·帕金森紧紧攥住衣角,眯起双眼,嘴唇几乎不动,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气声,朝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低语,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她死定了。”
达芙妮目光死死盯着德拉科流血的手背,声音同样低沉:“敢这么对德拉科,她要付出代价。”
德拉科始终沉默着,腰背挺直,没有发出一丝痛哼,只是机械地抄写着。
直到整张羊皮纸,都写满了他秀气工整的斜体花体字,而那些字迹,全是由他的鲜血汇成,远远望去,整张羊皮纸像是浸满了猩红的血,触目惊心。
“教授,我写完了,可以走了。”德拉科放下羽毛笔,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淡漠地开口。
“我觉得,你并没有真正受到教育。”乌姆里奇慢悠悠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阴鸷,“你看上去,似乎还是很不服气啊。”
德拉科懒得再看她一眼,起身便要离开。
“不过。”乌姆里奇快步上前,粉色的粗呢套装擦过课桌,她那只涂着粉色指甲油、皮肤褶皱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语气极尽挑衅,“不过德拉科,我们来日方长,不是吗?”
德拉科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眼神里满是淬了毒的狠戾,一字一顿:“当然,教授。来日方长。”
他率先迈步走出教室,全体斯莱特林学生紧随其后,没有一人说话,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压抑的、蓄势待发的气场。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光照着众人凝重的脸。
布雷斯·扎比尼走到德拉科面前,看着他还在渗血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德拉科,说吧,你想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周围的斯莱特林没有一人反对。
德拉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狰狞的伤口,眼底的怒火与隐忍瞬间爆发,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
他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斯莱特林学生,语气狠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福吉不是说,她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只是小打小闹、穷折腾吗?”
“那我们就让这只打翻了粉色染料、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好好看看——霍格沃茨,从来不是她能肆意撒野、作威作福的地方。”
“这一次,我要给她闹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