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的房间,不知道被施了什么魔法,墙纸从天花板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长满霉斑的墙壁。衣柜的门歪了,一只柜脚陷进了腐烂的地板里,柜门合不上,里面的衣服露出来,都是些从巴黎空运来的、定制的、每一件都熨得笔挺的高级套装。
此刻,全部毁了。
每一件衣服,领口和袖口都长出了白色的菌丝,桌面上的文件卷曲着,边角发黑,字迹也被水泡得模糊不清。
最恶心的是那从她那张粉红色的天鹅绒椅子的扶手缝隙里长出来的——灰白色的,伞盖湿漉漉的,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绿色光泽,伞盖边缘挂着一滴一滴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样的液体的蘑菇。
刚从这样的房间里逃出来的的乌姆里奇又遇沼泽,这让乌姆里奇气疯了,不顾身上都是臭的不行的泥水,就蹒跚着要去立刻找到邓布利多教授理论!
她要去找邓布利多。她要让他看看他的学校变成了什么样子。她要让他知道,他的学生们做了什么。她要让他知道厉害!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底一滑,扶住了栏杆,稳住了。她抬起头,皮皮鬼正蹲在楼梯上方的吊灯上等着她,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攥着一把水炸弹。
皮皮鬼大爷难得的高兴的真情实感。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黑板,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下,“这不是我们的蛤蟆教授吗?你身上好臭啊,你是不是掉进粪坑里了?要不要皮皮鬼大爷帮帮你?帮你洗洗?帮你刷刷?帮你把那一身烂泥冲干净?”
他没有等乌姆里奇回答,第一颗水炸弹就在乌姆里奇头顶炸开,水花四溅。
泥水从她的头发上往下淌,流过额头,流过眉毛,流进眼睛里。
皮皮鬼穷追不舍的拿水炸弹追杀她。显然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最终,她站在楼梯中间,浑身湿透,泥水从她身上往下淌。
乌姆里奇终于想起来抽出了魔杖。魔咒念到一半,又一颗水炸弹在她脚下爆炸,脚底一滑,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去。她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魔杖从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楼梯下面。
她滚了七八级,终于停了下来,仰面朝天,躺在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
皮皮鬼蹲在吊灯上,嘴角咧到了耳根。
“蛤蟆教授摔跤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尖,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残忍的快乐,“蛤蟆教授摔断脖子了。蛤蟆教授翻肚皮了。皮皮鬼大爷今天真开心。”
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看见乌姆里奇被抬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几小时后,即便脖子上还套着护,她还是穿着唯一幸存的一套粉色的套装一瘸一拐的要去算账,却又“恰巧”遇见纳威正从温室那边过来。
当然,抱着他巨大成熟的米布米宝。
两人相撞刺激了这长得像变异内脏的植物,喷射出大量会让人红肿的腐臭汁液,粘稠的像鼻涕虫的汁液。
她再次尖叫着昏过去,被送去了医疗翼。
当乌姆里奇从医疗翼第二次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的脸上涂满了黄色的药膏,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那些脓包被药膏压住了,没有继续流脓。鉴于她的脖子上还套着那个护颈,左脚还拖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药膏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尊荣实在,有些抱歉。
她立刻动用所谓特别教育令给她的特权,要对她怀疑加害于她的学生们进行拷问。
整整二十个学生,包括德拉科被她叫到她的拷问教室,一人面前放着那样一支邪恶的羽毛笔。
德拉科抱胸坐在那,看着乌姆里奇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一身臭汁,身上不知道喷了多少香水,脸上黄一块白一块,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快写。”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干裂的,像砂纸刮过铁皮,“写——我不应该说谎。”
德拉科看着面前那支羽毛笔,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乌姆里奇。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怜悯的弧度。
“你是有什么童年阴影吗,粉蛤蟆教授?”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一个房间里,包括德拉科在内,还有哈利波特,拉文克劳的秋张,卢娜,格兰芬多的金妮,赫敏,罗恩,弗雷德,乔治,赫奇帕奇的苏珊,乔恩斯,斯莱特林的潘西,达芙妮。
她可真会挑人。从某种程度上。
也怪不得它能在魔法部坐到不错的位置。
当年要是志向是傲罗,也许成就更正面一些。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炸开了。
乌姆里奇的脸更加扭曲。
“你——”声音尖得像哨子,“你竟敢——”
“我写?”德拉科打断了她,声音冰冷。“你可真拿自己是盘菜。”
他伸出手,捏住面前那支红褐色的羽毛笔,举到她眼前。
然后他手指一用力——咔的一声,羽毛笔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没有木屑,没有羽毛,只有一股淡淡的、像血一样的腥味。他把两截断笔扔在桌上,断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了一下,掉在地上,落在乌姆里奇的脚边。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第二声“咔”响了起来。哈利也折断了羽毛笔。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此起彼伏,都是折断这种刑具的声音。
“你还有备用的吗,教授?”哈利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纯净的、像泉水一样的质感。这声音在乌姆里奇耳朵里,十足讽刺!
乌姆里奇站在讲台后面,手指攥着讲台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看样子不用审了。”乌姆里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磨牙,“你们全部都有罪!我要把你们开除!开除!然后全部送进阿兹卡班!”
德拉科为她尴尬的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我要把你们全部开除!”乌姆里奇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你可做不到。”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连福吉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从乌姆里奇的脸上移到她面前那堆被折断的羽毛笔上,又从羽毛笔上移到她的脸上,停了一下。“这种恶心的刑具压根不应该存在。而你这个无能的巫师,也不过是正面打不过,从来都不被人重视,才喜欢玩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我们走着瞧!”乌姆里奇恶狠狠地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压抑不住的恨意。
德拉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校服的领口,抚平了袖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真诚的、好心的、像在给迷路的人指路一样的语气说:“如果我是你,教授,我会思考——今天是睡教室,还是睡大厅。或者,你的好朋友费尔奇,很高兴让出他自己的住处。”他停了一下,伸出手,用食指比划了一个水滴往下滴的动作,嘴角弯起一个遗憾又欠揍的弧度,“您的房间,遗憾的,在漏水,不是吗?”
他转身走了。哈利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每一个人都站起来,每一个人都走出了这间教室。
乌姆里奇一个人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是一堆被折断的羽毛笔,和二十张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写的羊皮纸。她的手指还攥着讲台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她从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她一定要和这帮小混蛋斗到底!
邓布利多,麦格,还有斯内普,卢平。他们所有人,还有这些小崽子!还有那个哈利波特!
她都要把他们送去阿兹卡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