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接到邓布利多的召唤,很快就来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他紧皱着眉头听他们说完,就大声命令克利切滚出来。哈利知道小天狼星很讨厌这里,但是自从和小天狼星重逢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烦躁厌恶的神情。
皱巴巴,穿着肮脏茶杯巾的小精灵,长着难看肥大的大鼻子,眼睛和多比洋溢着热情的感觉很不同,混浊的眼睛里是不屑的神情。
“尊贵的小天狼星少爷想要什么呢,在伤了我可怜的女主人的心被这个家除名然后靠着苟延残喘的性命获得这个家的继承权之后,在把一堆杂碎,什么狼人,小偷,麻瓜种,杂种带进这个家,破坏这个家的荣耀之后?”
“我没空和你废话。反正你已经神志不清了。”小天狼星厉声说道。
“那个放在玻璃柜里的挂坠盒呢?”
“克利切不明白小天狼星少爷的意思。”他翻着眼睛,眼角是对他们所有人的愤恨。“克利切知道家里有很多的挂坠盒。布莱克家是富有又荣耀的纯血统家族,结果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我要知道有关那个挂坠盒的一切,包括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克利切不明白主人的意思,克利切无法回答。”
“你这个阴险的小子。”小天狼星眼看着就要上火。
德拉科打断他。“克利切,你知道我是谁吗?”
克利切厌恶的把眼神转到德拉科身上,眼神却慢慢明亮起来。
“你,你是茜茜小姐和卢修斯少爷的儿子?是德拉科小少爷,是不是?克利切给您行礼,很高兴老克利切能在被这些杂碎折磨死之前还能见到你。”
德拉科坐在桌边,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
“克利切,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是,今天小天狼星问你的问题,事关雷古勒斯舅舅死去的真相,还有那个他拼死让你带回来的挂坠盒。希望你能够配合。”
“雷古勒斯少爷是高贵的布莱克,他是一个高尚又纯洁的人,克利切会永远保守他的秘密。”
“不是让你泄露雷古勒斯舅舅的秘密,克利切。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信息,请你听我们说,然后再判断要不要告诉我们,好吗?”
克利切不说话,只是垂着大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雷古勒斯舅舅在毕业后,就加入了食死徒的队伍,为黑魔王做事。”德拉科观察小精灵的神色,慢慢的叙述。
“但是在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雷古勒斯舅舅不想再为他卖命了。”
“不想为他卖命,其实也很危险,雷古勒斯舅舅等待着一个时机能够离开,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黑魔王的秘密。他把一个很重要的挂坠盒,藏在一个地方。”
哈利注意到,克利切脏脏皱皱的耳朵动了动。
“你和他一起去了那个地方。”德拉科的声音放的更轻,语调和缓。
克利切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瞪大眼睛,耳朵尖都竖起来了。
“德拉科少爷怎么知道!?”
“克利切。不管你之前是怎么认为的,相信我,雷古勒斯舅舅为之付出生命的目的,现在和小天狼星舅舅要做的事是一样的。你一定不希望他白死。是吗?”
小精灵哭了,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地板上。哈利拿过一张餐巾给他。
“克利切不要渣滓波特的东西。”
“克利切。”小天狼星呵斥道。
哈利摆摆手。“没关系的,小天狼星。”
“克利切,擦干眼泪再慢慢说,一切都是为了雷古勒斯。”
小精灵狐疑的接过,看看德拉科,又看看哈利。
小天狼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我要你一五一十的把跟着雷古勒斯拿到那个挂坠盒的过程,还有后面发生的一切说出来,不要漏掉一点细节。”
小精灵的嘴巴嗫嚅了很久,才开口。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日子。”他声音很轻,“雷古勒斯少爷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他来到克利切住的地方,找到了克利切。他说,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小天狼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要一个家养小精灵?”
“是。雷古勒斯少爷是这么说的。”克利切的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眼珠里的光在跳,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黑魔王单独带着我到了一座很可怕的小岛。那里有很可怕的魔药……黑魔王要求、要求我喝完所有的魔药。”
他的声音开始抖。
“克利切感觉自己要死了。黑魔王笑着,看着克利切在地上不断打滚。他把那个挂坠盒放进了那个台子,然后又灌满了魔药。他走了。克利切从来没有那么干渴过、那么痛苦过,所以想去喝湖里的水。然后……很多双死人的手,就要把克利切拉下去。”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了。那种烦躁和厌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更重的东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然后你是怎么回家的?”他的声音放轻了。
“雷古勒斯少爷让我回家。”克利切歪着头,似乎很不明白小天狼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知道,但是那个地方都阴阴尸——”
“雷古勒斯少爷让我回家。”克利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像石头一样硬的笃定。
小天狼星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想起邓布利多很久之前就提醒过他。家养小精灵也有值得巫师学习的地方,要平等尊重的去和他们相处。
他看了克利切很久,然后蹲了下来。他蹲在克利切面前,身高差拉平了,两个人的眼睛在同一个高度上对视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餐巾,递过去。
克利切很茫然,但是接过去了。
他把餐巾接过去,攥在手里,和之前那张叠在一起,然后狠狠地擤了一下鼻子。
“然后呢,克利切?然后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和一个人说悄悄话。
“然后克利切回家了。”克利切的鼻音很重,“那可真难受,克利切休息了两三天才勉强能够爬起来。然后——又是大雨。少爷自己回来了。”
他停了一下。火光在他脸上跳着,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光,又藏着影。
“少爷看上去很着急,很慌张,瘦了很多。他让克利切再带他去一次那个地方——那个黑魔王的秘密之处。他还带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挂坠盒。”
哈利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绿眼睛在火光里亮着。
“克利切不愿意,那里太可怕,太危险了。但是少爷说,他必须拿走那个人的东西,不然,小天狼星少爷他们是不可能打败黑魔王的。他想,想为你做点事。”
“克利切没办法,只能带着少爷去了。”
“等到了那个地方……”克利切的声音突然裂开了,像一块被人从中间砸开的石头,“雷古勒斯少爷……”
他跪了下来。回忆中的画面击垮了他,他的两只手捂着脸,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落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响。
哈利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克利切面前,绿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他伸出手,想碰克利切的肩膀,手指悬在半空中,又收回来了。
“他让你喝下了魔药?”哈利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克利切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眼睛里都是血丝。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克利切想喝。少爷不让。”
“他让克利切把真的挂坠盒带走,一定要消灭它,不能让黑魔王的人知道。然后……他让克利切不准管他。”
小天狼星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撑住了桌沿。
“他自己喝下了所有的魔药。”克利切的声音像一片正在往下落的、已经枯萎了的叶子,“被那些尸体……拉进了湖里。”
“克利切没法带他回来,克利切没做到。”
真相,就在眼前。
“少爷不让我告诉夫人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让说。而克利切连毁了那个挂坠盒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