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带着哈利、德拉科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厨房正被炉火烤得暖烘烘的。
莫丽·韦斯莱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柄木勺,一圈一圈地搅着锅里的洋葱浓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洋葱的甜香混着黄油的油脂气,在整间厨房里慢慢洇开。
听见壁炉里的动静,莫丽转过身。木勺还握在手里,围裙上沾着几片干了的洋葱皮,另一只手已经从围裙兜里抽出了魔杖。
“哦,邓布利多教授。谢天谢地是你。”她把魔杖放下来,拍了拍胸口,“莱姆斯他们让我注意安全,我刚可吓了一跳。”
她的目光从邓布利多移到哈利和德拉科身上。“哈利,还有小德拉科,你们怎么来总部了?发生什么事了?亲爱的,你们看上去可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语调像妈妈一样温柔。她把木勺在锅沿上磕了磕,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上。
“这位是?”
“我的一位老朋友,莫丽。”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盖勒特·格林德沃。很高兴认识你,女士。”
莫丽瞪大了眼睛,嘴巴抿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青蛙。“很……很……很高兴认识您,格林德沃……嗯,格林德沃先生。”她伸出手,和格林德沃握了一下,手指有点僵。
她作为收听《熬熬我这锅火热的爱》二十年不间断的资深八卦女巫,嗅觉敏锐得很。她装作不在意地又看了格林德沃一眼,故作轻松地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只碗,摆在桌边。
“晚上亚瑟值班,教授。我熬了汤,有很多。大家一起来喝一碗吗?”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动作太大,手肘碰倒了一排胡椒罐和盐罐子,叮叮当当滚了一桌。
“谢谢你,莫丽。”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不过我们是来取一样东西,不能久留。哈利知道在哪里,他会带我们去拿一下,等会我们就走。”
莫丽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只是拿起木勺,重新搅动锅里的汤。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哈利知道韦斯莱夫人的手艺有多好,很不舍地看了一眼汤锅。
“教授。”莫丽忽然想起什么,手里的木勺停了一下,“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喜欢在光线昏暗的死角放老鼠夹子之类的东西,你们进出走廊的时候当心点。他不喜欢我们住在这里。还有大门走廊附近,小天狼星妈妈的肖像画,她脾气不太好。”
他们穿过厨房,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楼梯很老了,每一级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墙上的旧画像歪歪斜斜地挂着。
二楼的储藏间在最深处。哈利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心咚咚地响。
这就是伏地魔第四个魂器了。如果能够消灭它,他们就掌握了非常大的主动权。
玻璃柜还在,里面堆满了银器和高脚杯。柜门半开着,铜框上的灰被人蹭掉了一块。哈利急切地翻找,却并没有看到挂坠盒的影子。
带着蛇形“S”标记的挂坠盒,不见了。
“明明在这里的。”他扭回头看着德拉科,绿眼睛里都是急切,“我记得的,还是我亲手放在这里的。真的。”
德拉科拍拍他的背,把他拉到身边来。“别急,哈利。有人提前把它拿走了。你看那里,黄铜柜边被蹭掉了一块灰尘。如果是小偷的手肘或者胳膊位置,这个小偷的身高应该不超过五英尺二英寸。”
格林德沃淡定的微笑着,看着他的小徒弟德拉科。“来,按你说的,现在应该怎么做?”
“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人。否则范围大了打草惊蛇,对我们没有好处。”德拉科说,“现在最了解格里莫广场的是这里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应该问一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偷走了挂坠盒。”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拨开哈利额前有点长了的头发,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
“而且,我有一个猜想。几乎可以确认。已知,黑魔王现在获取的是雷古勒斯舅舅的身体。他应该是在查探自己的魂器是否完好时,在藏着魂器的地方找到了雷古勒斯舅舅的遗体,并带走了他。”
“如果他是独自去偷魂器的,他死在了那里,魂器不在他身上。”德拉科偏过头,看着哈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像话。
“这不成立。”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
“有人与他同行。”哈利说。
“有人与他同行。”德拉科重复了一遍。
储藏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楼上某块旧木板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声响。
“他永远地留在了黑魔王放置魂器的地方。”德拉科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他的同伴离开了那里,带走了魂器。这个同伙,之前我不清楚到底是谁——但现在很明了了。”
哈利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德拉科的手臂。他明白了,接口道:“如果他的同伙是别的什么人,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是高度保密的私人宅邸,挂坠盒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些年,能够进入布莱克祖宅的只剩下克利切。”
“而且。”他往前倾了倾身,额头差点撞到德拉科的下巴,“他就算不知道是谁拿走了挂坠盒,他也一定知道当时雷古勒斯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低头看着哈利凑过来的脸。“你慢点说。”德拉科说,“我又不跑。”
两个人的眼中,都是真相大白之后的喜悦。
哈利看向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位老人的脸上都是赞赏。
“教授,我们应该通知小天狼星一起来听一听,到底克利切知道些什么。我认为这比挂坠盒的下落更重要。”
这说法让人惊讶。邓布利多眯了眯眼睛,看着哈利,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种情况下,哈利最看重的,是雷古勒斯的真相,而非挂坠盒。这让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又很惊讶的欣慰。一时间,他很多学生的影子在小哈利的身上都有了重叠。
如此赤诚的少年。正是他远远不及的地方。
他敛下眼中的光,却又想到什么,长叹了一口气。
“我马上通知小天狼星。他是克利切现在唯一要听命的人。有他在,我们会顺利很多。”
“我们先去厨房吧。等待的时候莫丽会给我们喝好喝的鸡肉洋葱汤。”
格林德沃看着邓布利多的侧脸,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