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端详自己手中的紫衫木魔杖。杖身温润,紫黑色的,和他苍白的手指贴在一起,像一对共生了太久的寄生者与宿主。忽然,一股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混着铁锈的腥气,这种并不陌生但讨厌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
这具身体,真的不能要了。
好可惜。纯血的布莱克,这年头可不多。
德拉科·马尔福的身体他倒是很满意,但被弗兰德那条虫子捷足先登了。
一想到弗兰德擅作主张在他心仪的容器上种下寄生体,他的杀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蹿起来。那个小怪物,让他白白损失了这么好的一具容器。如果不是他还有用,他不会让那个混血杂种如此放肆。
“带下去。别让他死了。”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看还在抽搐的洛夫古德。
贝拉特里克斯弯腰把洛夫古德从地上拽起来。
洛夫古德此时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湿透了的老鼠,两条腿拖在地上,靴尖刮着石板。
伏地魔独自走进隔壁的盥洗室,撑着洗手台,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吐出来黄绿色的苦水,还混着暗红色的、碎成渣的肉块。
这些污秽的东西又黏又腥,恶臭冲鼻。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走那些秽物,却冲不散空气里的气味。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蜡黄色的皮肤绷在颧骨上,像一层浇注上去的、还没干透的蜡。蛇一样的红色竖瞳嵌在那张日益残破的脸里,像两颗不属于这个躯壳的珠子。
他不想再等了。
他需要一具更好的身体。
然后,他想到了雷古勒斯这具身体的亲哥哥。
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具骄骜不驯的、强壮的、还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身体。多么美味。
老魔杖,和那个布莱克崽子。他这一次会全部搞到手。
下一瞬间,伏地魔的左手猛地掐上了自己的喉咙。伏地魔盯着镜子发出狞笑。那个死去了十几年还不肯安息的魂魄,雷古勒斯残存的执念让他的指甲嵌进他自己的皮肉里,指节咯咯作响。
“还没死心吗?”伏地魔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含混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跳梁小丑,雷古勒斯~
我记得我教过你,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愚蠢至极。”
他用右手抓住左手的食指,猛地一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左手垂了下去,软塌塌的,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手臂。
“修复如初。”
他重新恢复对左手的掌控力。
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嘴角,伏地魔对着镜子诡异地转了转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他走了出去。
啪的一声,移形换影。
他的手上,那枚黑曜石戒指闪过一抹银白色的光。他却并没有注意到哪怕一点点。
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地堡空了。只有纳吉尼还在那层薄薄的光罩里盘着,缓缓吐着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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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古德像一只被从河里捞上来的、湿透了的老鼠,被拖回了牢房。贝拉特里克斯把他往地上一扔,转身锁门,靴子声远了。约瑟夫借着墙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昏光,看见洛夫古德蜷在稻草堆上,口鼻处糊着白色的泡沫和暗红色的血。显然,这是极刑咒语造成的内脏出血和弥漫性的发炎症状,远远比皮肉上的还更加致命。
“洛夫古德先生。”约瑟夫蹲下来,把手搭在他肩上。“你还好吗?”
洛夫古德的眼皮颤了很久才睁开。他看见约瑟夫的脸,嘴角动了一下,就开始下意识的抽搐。
“约瑟夫……我骗过了黑魔王。”他的声音从喉咙底刮出来,像砂纸磨过铁皮。“我用你教的办法。我很擅长!
我成功了,那段,假的记忆!只要我对这段记忆深信不疑,就能隐藏在那之下真实的信息。”
约瑟夫的手指细致的将他脸上黏住的脏污金发拨开。“很棒。你做得非常出色。”
这是他们在地牢里反复推敲后定下的计划。
复活石的使用方法,确实是许愿,但是能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或者说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未知的。这块石头和老魔杖不同,它的存在是持有者隐秘的愿望,并不代表武力的强大。
即便历史上曾经有人使用过,也不会轻易在各种记录中留下痕迹。
而不管是麻瓜界还是魔法界,各种因为魔药,魔咒,假死,疾病等各种原因流传的死而复生,亡灵返乡的故事又实在太多,难以分辨。
这就为他们创造了机会。
通过谢诺菲留斯把他知道的关于死亡圣器的信息,还有他的猜想,约瑟夫通过推理,想到了也许邓布利多教授就是老魔杖现任持有者的逻辑推论。
逻辑上成立,从记忆中看到更增加可信度。
如果将两者进行绑定,那么,伏地魔有所求,且他是那么的自负和残忍,必然就会有所行动。
他一直在暗中行动,积累力量,不与邓布利多发生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冲突。他们就毫无逃出去的机会。
简单来说,为了创造莱斯特兰奇庄园食死徒真空的局面,加快双方势力的正式对撞,创造他们能逃出去的机会,两人利用伏地魔对于永生的执念,对死亡的恐惧。
设计了这一个小小的戏码。
只不过,是不是将会置邓布利多教授于麻烦。。。是的。
是不是会给霍格沃兹带来麻烦,是的。
这一点,他很抱歉。。。
但他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谢诺菲留斯先生想要活着见到自己的女儿,而他,也想要活着回去。
真奇怪啊,之前,他以为自己临死前一会想起戴安娜那张美丽的面庞的,现实中,他却好像连这姑娘的脸都记不清了。
果然,德拉科他们说的是对的,他常常因为看中容貌和优柔寡断的性格让自己陷入一种被动又混乱的境地,同时,并不付出真心。
“谢诺菲留斯先生。”约瑟夫靠在砖墙上,把那两个字在嘴边滚了一圈。他想说出口。也许今天就是动手的时候了。他已经等不到这个计划奏效了。但他看着洛夫古德那张松弛下来的、肿胀但带着劫后余生般憨笑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再等一天吧。既然他这么高兴的话。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