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见他的时候总是很腼腆,好像又很高兴。
从那天以后,扎比尼会常常和纳威在无人的温室见面,消耗一些成年人觉得最为宝贵,而对少年人看来最无穷无尽的东西——时间。
他们成为了秘密的情侣,因为纳威很喜欢他,所以他即便不对外承认,且女伴还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纳威也乖乖的蹲在他的草药课教室里,就好像他天生就属于泥土和植物,脾气秉性也十分相似。
四年级开学前,布雷斯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株米布米宝,送给了纳威。纳威很高兴,腼腆的笑着,在布雷斯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表示感谢。
三强争霸赛的舞会。整个城堡都被装点得金碧辉煌,大礼堂里传来悠扬的乐曲声,姑娘们的裙摆在烛光下旋转。布雷斯没有邀请纳威,他像众人期望的那样挽着一位美丽的舞伴走进了礼堂。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一只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丢下一张字条。布雷斯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来我宿舍,走后门。”纳威攥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他去了。
布雷斯的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橘色。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布雷斯靠在床柱上,领结已经扯松了,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他身上有一股混合的香水味——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浓烈的、甜腻的、属于舞会上那些姑娘的味道。
布雷斯走过来,低下头,鼻尖蹭着纳威的脸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低。
“等很久了?”纳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布雷斯捧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里湿漉漉的。
他吻了他。
从额头开始,到眉心,到鼻尖,到嘴角,一路往下,到下颌,到喉结。他每落下一个吻,纳威的呼吸就重一分。他的手指攥着布雷斯的衬衫袖口,攥得指节泛白,没有推开。
纳威已经长高了很多。长期在温室里的劳作,让他的身体线条变得清晰强壮。他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锁骨窝里积着一小片阴影。布雷斯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某个时候,纳威哭了。睫毛颤着、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布雷斯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感到疑惑,拇指轻轻蹭掉他脸上的泪痕。“疼?”他问。
纳威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布雷斯的颈窝里。
布雷斯没有再问。他把纳威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炉火在身后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凌晨一点左右,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几簇暗红色的余烬在灰堆里喘气。纳威慢慢从厚实的被窝里爬出来,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压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弯下腰,在布雷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就没有回头的走了。
那张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是纳威的——工整的,一笔一划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潦草。
“到此为止吧。谢谢你,布雷斯。我们不要再见了。”
纳威了结了自己见不得光一样的初恋。
布雷斯·扎比尼是斯莱特林的风流公子,是纯血圈里的万人迷,他注定不会属于一个格兰芬多傻呵呵不起眼的隆巴顿。那些年少的、青涩的、见不得光的欢喜,就到此为止吧。他推开格兰芬多塔楼的门,走进去,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当布雷斯懒洋洋地伸手往旁边摸,想要再闻一闻纳威身上那股好闻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时。他只摸到了冰凉的床单。
他睁开眼,坐起来,床头柜上压着那张纸。
他被甩了。
走廊上遇见的时候,纳威会侧身让路,低着头,不看他。在魔药课上,他们的目光隔着坩埚冒出的蒸汽撞在一起,纳威先移开了。他低下头,把豪猪刺切成整齐的小段,手指很稳。布雷斯攥着搅拌棒,指节泛白。猫头鹰被退了回来,每一封都被退了回来。信封上写着“收件人拒绝签收”,字迹是纳威的,一笔一划的,没有多余的解释。
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布雷斯·扎比尼经历了什么。只是他忽然收敛了心性,对那些在走廊上冲他微笑的姑娘们视而不见,推掉了所有舞会邀约,不再在公共休息室里和潘西点评谁谁的眼妆画得怎么样。他开始把更多的时间泡在图书馆里,魔药论文写得比赫敏还长,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课成绩突飞猛进。他还在做另一件事——追人。追一个不愿意被他追到的人。
毫无进展。
纳威是一个心性坚强、出奇果断的人。在他放手之前,一切都可以商量,他温柔、隐忍、随便你折腾,你可以不提公开、可以继续当你的花花公子、可以在舞会上挽着别人的手而让他一个人在温室里等到天黑。他都不闹。他只是一直在那里,像一株植物,安安静静地朝着你的方向长。但一旦他决定走了,就不再是你投其所好能挽回的了。他的根已经从那片土里拔出来了,你再浇水,也没有用了。
纳威其实长得很好看。五官轮廓深邃立体,身高已经长到了六英尺,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浓密微卷,衬着那双温和干净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加上他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温和气质,慢慢地,也开始有人在走廊上多看他两眼,有低年级的女生红着脸给他递情书,有赫奇帕奇的男生在草药课上故意和他分在一组。扎比尼更着急了,可他没什么办法。他的招数只适合发展一夜情,或者对付以前那个就是喜欢他的纳威。而且他周围没什么案例能借鉴——哈利和德拉科属于一年级就命中注定要搞在一起的,潘西专门喜欢搞笑话的韦斯莱,达芙妮只谈钱不谈感情。他连个能取经的人都没有。
他知道纳威的父母被钻心咒折磨得失去了神志,长期住在圣芒戈。他开始动用自己所有能触达的资源,翻阅各种古老的医疗魔法典籍,联系欧洲各地的治疗师,只为找到能让隆巴顿夫妇好转哪怕一点点的办法。他的研究算不上突破,但确实有些成效。纳威很感谢他,但也仅限于此。他依然和布雷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