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桑有点苏醒的迹象。他睁开眼睛，隐约听到什么声音，却看不清人影，只觉得面前有两个程之佑在晃，伸手一摸，扑了个空。
“醒了？” 程之佑捏了捏他的脸，又软又嫩。年轻的皮肤就是好，白白净净的，像没怎么晒过太阳。
桑桑爬起来，往他怀里一坐，迷迷糊糊地问：“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
“就没天黑过。”
程之佑闻到他嘴里淡淡的酒气，还没完全醒酒。小朋友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我要咬人了哦。”
程之佑故意逗他：“刚才不是咬过了吗？我都变成丧尸了。”
江桑困惑地盯着他看，脑袋晕乎乎的，脸上刚退去的红晕又泛起一层，含糊道：“那你……你会不会把我吃掉？”
“会。”程之佑伸手脱掉了他的衣服。
江桑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早把火都点着了。谁知才刚进入一点，桑桑突然一缩，跳下床，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后面直喊：“好痛……什么扎了我一下……”
程之佑：“……”
从没见过做到一半直接跑到床底下去的。
桑桑醉了，晃晃悠悠站起来，衣服都没穿，左歪右扭地走到抽屉前，拆了包鸡爪和薯片就啃起来，嘴里嘟嘟囔囔：“没……没吃饱……”
程之佑重新披上睡袍，给桑桑套好睡衣，开门下楼，对客厅里说：“妈，桑桑还没醒酒，我去给他买点药，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好。”
…
药店就在对面商场旁边，程之佑开车两分钟就到了，很快买回来。
重新推开卧室门，桑桑刚好把那包零食吃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喝多了也没乱跑。
程之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大概就是安安静静地发酒疯吧，像只走丢了的小迷糊猫。
“宝宝，起来吃药。”
江桑站起来，脚下发软，一头栽进他怀里，咬着他的衣角说：“丧尸……丧尸不能吃药……”
程之佑没跟他废话，把醒酒胶囊取出来塞进他嘴里，又把水递过去。桑桑一口吐出来，拚命摇头。
“不吃药会真变成丧尸，到时候被一枪爆头。”程之佑盯着他说。
桑桑一听，立刻捧起水杯，乖乖站在那儿喝了下去。舌头苦得发涩，刚才一通折腾，胶囊早化在嘴里了。
程之佑坐到床边，把他抱进怀里，掰开嘴仔细看了看，确认药丸没有卡住。
他伸进手指，轻轻挠了挠桑桑的舌头。江桑醉醺醺地抱住他的胳膊，舌头像小猫似的舔来舔去。
程之佑往舌根深处按了按，想起之前含不住的时候，每次都冒出泪花，可爱得不行。
他抽出手指，低头吻住那双唇。两人倒在床上，他温柔地抚摸着桑桑的脑袋，手指捏着下巴，一口一口轻轻咬着。舌尖缠绕在一起，透明的黏液拉成细丝，男孩被吻得喘不上气。
“要……”
程之佑听后，打开抽屉取了东西出来。两人紧紧相拥，身体密密贴合。
像拥挤的小巷，潮湿又闷热。阳光灼过皮肤，又有微凉的绿荫洒在身上，心脏也随之猛地跳动。
……
后来的几天，趁着假期，两人约了个会。出去逛街，给桑桑买了一堆秋天的衣服和鞋子。
商场里买单、提袋子，全是程之佑的事。
空气清新，行人稀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拥堵。商场里有人来来往往，一切恢复了平静。
买鞋的时候，江桑特意挑了情侣款，一双白色，一双银色。小朋友就喜欢这些东西。
他比了比脚，舔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笑眯眯地说：“好看。”
程之佑低头看了下，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么幼稚的款式，但还是顺着男朋友说：“嗯，好看。”
江桑笑嘻嘻地在他脚上比来比去。他才穿四十码，程之佑穿四十五码，一大一小放在一起，有点滑稽。
他踮起脚比了比：“我是不是长高了？”
程之佑按住他的脑袋，凑过去咬了一口他手里的冰淇淋，正好舔在他咬过的地方：“没有。”
“我觉得长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我量了一下，有一米七六。”江桑觉得长高一厘米也很了不起。
“走咯，去游乐园玩！” 江桑推开他，生怕冰淇淋被男人吃完，赶紧嗷呜一大口塞进嘴里。
程之佑提着两个袋子，把约会的合照发到了他们的军部群。镜头里，两个人穿着情侣装站在商场门口，一大一小，桑桑呲着牙乐，笑得特别开心。
黑锋大队池言：【我鄙视你】
黑锋大队陈远卿：【长官，这种合照发朋友圈屏蔽我们就够了】
情报站宋中尉：【啊，桑桑看起来完全还是个小孩】
科研部程上校：【很好看，多发点】
最后贺守疆发了一条：【都干什么呢？程上将，私人生活请勿发到工作群。】
程予谦回来后，正式调到了科研技术部，担任指挥上校。这个群里只有几十个主要成员，是平时工作交接用的，不是大群。
程之佑嘴角缓缓扬起，盯着手机里那张合照，刚才还说情侣装太幼稚、有点中二，现在却设成了锁屏背景，越看越喜欢。
“快点！这个枫叶好漂亮，我们在这儿拍照！”
“好。”
阳光下，两人站在枫树前。桑桑找了个路人帮忙拍了好多合照。其中有一张，他们手牵着手，互相看着对方，侧脸上落满阳光，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连那个帮忙拍照的小姐姐都忍不住说，你们长得真好看，照片特别养眼。
“嘿。”江桑抱着手机说了声谢谢，又凑过来亲了程之佑一下。
程之佑看着他，想起桑桑日记里写的话，说：“不管未来多少年，哪怕一百年，我也会待在你身边，绝无二心。”
江桑听了，高兴得不行，抱住他的胳膊说：“我也想好了。你比我大十一岁，如果以后你八十岁动不了，我也会照顾你的。假如你先去世，我就陪你一起走。桑桑会一直跟着程之佑。”
程之佑望着他，大概这就是携手白头吧。
“笨蛋，我们都能长命百岁的。特别是你，垃圾食品少吃点。”
“略略略。”江桑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
一周后。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学校里大多学生住校，早出晚归，六点早自习开始，十点晚自习结束。
桑桑每次放学，程之佑的车都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他总是提前到，接送他回家。
同学们渐渐开始羡慕，他有个车接车送的男朋友。
这还不止，程之佑每天还来学校给他送饭。
这天中午放学，江桑的新同桌是班长。她伸了个懒腰说：“桑桑，中午吃什么啊？总觉得食堂阿姨手太抖了，钱都交了，饭没吃饱。”
“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我男朋友今天说做了烤鸡。”
班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可以吗？”
江桑一脸天真：“可以呀，每次我都吃不完的。”
“噗——算了，我开玩笑的。我怕程长官的眼神把我刀死。”
“嘿嘿不会的。”
话音刚落，江桑的手机就响了。他立刻跑出去，一眼看见程之佑在操场边等着，手里提着一个漂亮的白色礼品袋。
他马不停蹄地冲过去，像只小猫似的扒拉着袋子，迫不及待地想看午饭有什么。
程之佑捏了捏他的脸：“去食堂吃，今天风挺大的。”
“好！”
食堂很大，座位也多。平时家长过来送饭，都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程之佑打开牛皮纸袋，把一个个保温盒拿出来，桑桑已经闻到香味了。
“爸妈上班去了，我刚才路过，顺便给他们也送了一份。不过烤鸡留给你了。”
程之佑现在没去军队，正处在招兵阶段，还能再闲两个月。每天在家无聊，就开始研究食谱，想把桑桑养胖一点。
江桑拆开盒子，香气扑鼻而来。他边掀盖子边数：“今天好丰盛……还有羊排呢！柠檬鸡爪、烤全鸡、海带排骨汤、虾仁青豆、小白菜……哇塞，难怪看着袋子鼓鼓的。这么多，我吃不完。”
程之佑打开自己那份饭盒说：“没事，我也没吃饭，过来和你一起吃的。今天学了新菜，想让你尝尝。羊排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江桑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羊排咬了一口。一股清香的孜然味在嘴里散开，嚼劲恰到好处，肉质不柴不塞牙。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吃！好吃！”
程之佑温柔地笑了笑：“那就行，多吃点。学习辛苦了。”
“唔……我这是，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江桑边吃边说，又灌了口牛奶，满脸认真地道，“等我以后上班赚钱了，你在军队训练辛苦的时候，我也给你做饭吃。”
程之佑笑出了声：“行，别把我毒死就成。”
江桑扒了两口饭，把烤鸡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哼道：“哼……唔，对我一点自信都没有。末世找野菜的时候，我也没把你毒死，我也很厉害的。”
江桑的同学们打完饭，特意坐在他们后面那桌，一窝蜂地凑过来起哄。
“哇哦，程长官又过来送饭了，这么多菜啊。”
“好羡慕，我怎么就没有男朋友呢。”
“馋哭了。不行，明天必须打电话，让我妈给我做一顿大餐送过来。”
班长咬着筷子说：“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学生们平时都是在食堂吃饭，也允许家长送饭，但必须是登记过的人。桑桑没有办食堂饭卡，还省了一笔钱。
江桑嘿嘿笑了两声：“你们要不要过来尝点？很好吃的。”
同学们的边界感很强，立马摇头：“不不不，谢谢你的好意，狗粮已经吃饱了。”
江桑晃了晃腿。程之佑给他盛了碗汤，他一口气全喝下，舔了舔嘴唇，继续低头大口吃肉。哪怕吃相再随意，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安安静静的。
程之佑夹了口菜放嘴里，说：“我把食谱做了个菜单，发到你手机上了。每天想吃什么提前发给我，在家给你做。”
“哇，你这么样惯着我，会把我宠坏的。”江桑说完咬了一口鸡腿。
程之佑想起以前，桑桑每天在梦里吃烤鸡，醒来却都是在山里找野菜，下海捕鱼，吃那些被污染过的病毒野鸡野鸟，从没埋怨过一句。
这么乖的小朋友，他那时候就发过誓：等逃出末世，回到新家园，一定要让他吃上最好的，不能再委屈了孩子。
“那就宠坏吧。”程之佑说。
江桑抬起头，定定地盯着他。心里想着：程之佑比自己年长一些，现在是他照顾自己。
可将来呢？等他身体不再硬朗、提前老去的时候，自己也要学会反过来照顾他、好好伺候他。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程之佑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快吃饭，发什么呆？”
“嗯……”江桑垂下头，大口扒饭，“唔，等你去了军队，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程之佑点点头：“嗯。我会提前找个管家，每天给你送饭。军队管理严格，制度上不能天天回来。不过新家园现在是特殊时期，没什么外出任务，我每周可以回来三次，周末也能回。放心吧，不会让你孤零零地单相思的。”
江桑听完，这才高兴起来：“那你每天开车回家，路途那么远，要小心一点哦。”
程之佑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我有私人专机，不用开车。很快就到家了，今非昔比，军部长官的代步工具早就升级了。”
江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得跟朵花似的：“那太好了！周末的时候，我可以过去找你玩吗？”
“可以。”
“耶～”
程之佑职位高，不像普通士兵那样需要层层报备，只需和司机知会一声就行。
贺守疆也好说话，只要不触犯军令，正常出门，他都会点头应允。
“恋爱学习两不误，我要拿下满分！”江桑兴致勃勃地挥了挥拳头，眼里一股劲。
程之佑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便侧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加油。”
作者有话说：
谁懂，程之佑像一个给小宝宝送饭的老父亲，桑桑就这样拿出小本本记住，长大点有能力了再照顾老公
程之佑：这么多课，天天动脑筋，要吃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