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点……”
“程之佑……程长官……慢……”
结果更快了。
窗外,基地的夜哨刚刚换岗。远处传来隐约的口令声,又被夜风吹散。
月光的光影洒落进来,屋里两道影子交叠,花瓶里的铃兰花轻轻晃了一下。
“叫老公,就放过你。”
黑夜里,江桑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他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地喊:“老公……”
结果程之佑更来劲了。
“宝宝,现在的你,好像泡芙化了的样子……”
于是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程之佑起床刷牙,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晚做完后,他顺便把小龙虾当夜宵吃了,省的浪费,所以早晨也不饿,就出去跑了十圈。
“诶,之佑,你不是陪桑桑过生日吗?”池言从远处跑过来,肩上扛着一架新型狙击枪,锻炼得满头大汗,“上一批的新枪有点重,但是威力大了不少。”
程之佑把他手里的狙击枪接过来,拈了拈重量,走到基地靶区,闭上一只眼,瞄准靶子后面两公里外的那棵大树。
砰——
松树上的松子连着掉下来两颗,场上的士兵纷纷鼓掌。
“好枪法!”
池言眯起眼:“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格外好?是不是因为桑桑过来了?他在干嘛呢,都十点了还不起床,我去喊他起来玩,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池言还没走,就被程之佑拽住衣领:“带队出去野外训练,别在这儿碍眼。桑桑的生日,我单独陪他过。”
池言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什么,被程之佑踹了一脚,只好离开了。
程予谦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程之佑拿起来接听:“哥。”
程予谦那边传来喜悦的声音:“疏宜生了,是个男孩。你嫂子想问问你们俩,取什么名好。”
程予谦一直没空来军事基地,是半个月前就回去了。沈疏宜待产期,他都陪在身边。
两人一年前就办了婚礼,科研所已经归属沈疏宜,技术部科研区由程予谦管着,经常碰面,婚后关系越来越缓和,就有了孩子。
“恭喜,需要我回去吗?”程之佑问。
程予谦回答:“不用,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再回来吧。你那边先忙,记得去科研所,把我的工作也做了。”
程之佑:“……”
真会差遣人。
程之佑思考了两分钟,想到桑桑的名字,就说:“叫程沈吧。”
“……程沈?太难听了。弟弟,你好歹是个军校博士毕业,比较有文化啊。”程予谦声音很是无奈。
程之佑心想你还不是一样。他认真思考了十分钟,说:“程爱国,咱们家历代都是入伍当兵的军官,这个名字很适合。”
程予谦:“……”
嘟——
程予谦把电话挂了。
程之佑话还没说完,想看看小侄子,都没瞧见,他又回拨过去。
程予谦接了后声音传来:“弟弟,你再这样,以后可别指望他喊你叔叔了。”
程之佑挠了挠头,眉头拧紧,满脸写着为难:“我真不会取。你等等,桑桑还在睡,我去把他喊醒,他也是个学霸。”
他刚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手机显示屏补了一句:“哥,有照片吗?我想看看我小侄子。能不能发一张?不会打扰嫂子休息吧?”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了一下,程予谦把照片甩了过来。
程之佑把手机举到眼前,目光无比认真,像当年在军校靶场第一次端枪瞄准那样,屏息凝神,端详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困惑,他皱起眉:“哥,这也太丑了吧?皱巴巴的,像一坨小面团。这真是你儿子?你确定没被护士抱错?”
程予谦:“……”
程予谦又把电话挂了。
-
江桑还在睡觉,他昨晚淩晨五点钟才眯眼。
程之佑进来后不忍心打扰他,于是开车出去,在两小时外的小街上买了个蛋糕回来。
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桑桑被饿醒了,肚子咕咕叫。
他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嗓音沙哑:“好困……”
“醒了?”程之佑坐在他床边。
桑桑竟然闻到了饭香味,他猛地坐起来,却忘记屁股疼,差点摔下床。
程之佑扶住他说:“宝宝,真该好好锻炼了,体力完全跟不上我啊。”
江桑两眼发白,这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感觉每天只想躺着睡觉,上学都累。
“你混蛋。”江桑瞪着他。
程之佑轻笑,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一只奥尔良烤鸡,调料放得比较少,防止吃了肚子疼。
江桑坐起来,看向桌子上面的菜:青菜粥、小米糕、小笼包、玉米排骨汤、水果拼盘,还有一个千层蛋糕。因为某个地方疼,不能吃辛辣食物,所以才做了这些清淡饮食。
程之佑端起碗:“我喂你。”
江桑看在蛋糕的份上,没和他计较。他这么大个人,喂饭很丢人,于是伸出手:“我好着呢,自己吃!”
程之佑笑着把碗递过去。桑桑接过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又伸手捏了一块蛋糕上的水果,囫囵塞进嘴巴,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这个粥真好喝,里面的肉沫一点儿也不腥。”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话还没说完,又低下头,对准烤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撕下一大块肉来,油亮亮的汁水差点顺着嘴角淌下来。
江桑一边嚼一边眯起眼睛,心里忍不住感叹:程之佑都可以去当大厨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因为肚子饿,他很快就吃完了所有的饭菜,一滴不剩。
程之佑揉了揉他的发顶:“你继续睡觉吧,这边没什么好玩的。我买了点烟花,晚上带你去湖边放。”
江桑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凑到他耳边问:“我们去山上,你可以偷偷把手枪带着,教我玩枪可以吗?我也想学。”
程之佑表情瞬间严肃:“你当玩具枪呢?军营之地,射击场你都不能进去,只能在居民区玩一下。手枪这种危险的东西更加不能碰。”
江桑垂头丧气:“爸爸不让我玩他的枪,你也不让我玩。你们一个军官,一个警察,就我是废物。”
“不能这么说。你练枪也没什么用,又不需要你去打仗。”程之佑低头在他唇前亲了亲,目光落在他布满红痕的脖子上。
“我倒是有个大型玩具枪,上次在技术部做出来的,可以装软弹给你玩。”
“真的!”江桑一下子坐起来,忽然疼得捂住屁股龇牙咧嘴,果然人不能贪图一时之乐。
“很疼?”
江桑嫌丢脸,仰起头说:“不疼,一点事也没有。”
“我看看。”
“不行不行!”江桑急忙把他推开,故作坚强地下了床,歪着身体走了两段路,又直起身,双手摊开,“你看,我一点事也没有。”
程之佑笑出声,走过去跟着他:“那要不要出去练枪?”
“要!”江桑挺直了腰板。
“好,我去拿。”程之佑准备离开,又转过身。
江桑刚想弯腰,立马又直起身,听见他说:“嫂子生了,是个男孩,还想问一下咱们取什么名,他们也没什么思路。”
“哇~可爱的小宝宝出生了!我可以回去看他们吗?”
“可以,下个月满月酒回去。”
江桑低头思考,不愧是高材生,他很快想出来:“程初宁。万物初始,岁月安宁。寓意新生。在这个新的家园,一切都从头再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才有了安宁。”
程之佑高考的时候,各科成绩优越满分,唯独语文九十八分,所以取名废,只会玩弄刀枪,具体可以参考大黄的名字。
江桑才是优秀的小朋友。
“我们家桑桑,真是厉害啊。”
江桑想了想:“就是会不会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我觉得还好,比较中性。”
程之佑认真商量着:“不会。我们军队还有个壮汉叫卢丹花,名字是父母给的,用了心就行。”
“有道理。”
等程之佑再次打电话过去,开了视频,看见还躺在病房内的沈疏宜,桑桑立马冲到镜头前打招呼,告诉她名字。
沈疏宜怀里抱着宝宝,脸色微白,她满脸温柔的笑意,听到这个名字说:“心有灵犀啊,我也在想,安宁的世界,是不是应该叫个程宁。桑桑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桑桑的脑袋占满整个显示屏,开心笑道:“宝宝好可爱!他在睡觉吗?脸蛋看起来好软哦。”
程之佑瞥了一眼,感觉眉眼竟然有点像他,可能因为他和程予谦长得非常像。
这孩子像缩小版的程予谦,眉眼、鼻子都一样,嘴巴是个微笑唇,和沈疏宜一样。
他心想,人真神奇啊,还能生个孩子出来,母亲真的很伟大。
沈疏宜轻轻抚摸着小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呢。开始你哥还不想要孩子,觉得我们工作忙。看着宝宝我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我很喜欢宝宝。”
天底下没有母亲不疼孩子。江桑开心地挥了挥手,婴儿还在睡觉,没有任何回应,他光是看着就很激动。
“可爱可爱,太萌了。”
程初宁,听起来就是个很温柔的宝宝,不知道性格会遗传谁,可能会和爸爸一样,也可能大大咧咧。
程予谦也非常满意这个名字,夸赞桑桑比他那不靠谱的弟弟强多了。
挂完电话,桑桑兴奋得不行,思索片刻后说:“这样一看,我还当小叔叔了?那你是大叔叔!”
程之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是啊,十九岁就当叔叔了。”
江桑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他垂下眼,慢慢走到程之佑面前,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低声问:“你刚刚好像很开心……是不是也很喜欢小宝宝?”
他语气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程之佑,我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是生不了孩子的。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以后你老了……会不会羡慕别人都有孩子?”
程之佑捧住他的脸,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然后一下又一下地亲著,像是在亲什么珍贵得不得了的东西。
“不会。”他的声音抵在彼此唇齿之间,非常笃定,“我已经有宝宝了。”
他搂住男孩的后腰,指腹摩挲着桑桑被亲得通红的唇瓣,眼里全是笑意,温柔道:“养你一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程之佑:我的宝宝已经在身边了
桑桑:老公
夜晚的程之佑:(失去理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