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下……不能这样……这，这是在……外面……”
“不能哪样？”
“呃啊——别——”
“嘘，宝宝，小点声，外面还有NPC在找人呢。”
江桑浑身发颤，以前程之佑还说宝宝肉麻，现在总是这么喊，甚至很顺口了。
咚咚咚——
密室房间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程予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好像有声音？疏宜，你在里面吗？”
江桑死死捂住嘴巴，脸色发白，好几次险些破声。生理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浑身颤个不停，憋得满脸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程予谦又敲了几下门，自言自语道：“奇怪，疏宜到底去几楼了。”
忽然，一个NPC从拐角处冲出来，白衣长发，面目狰狞。程予谦吓了一大跳，立马转身往楼上跑，边跑边回头。
怎么会有一个白衣女鬼守在那间密室门口？
难不成里面真的有人？
沈疏宜和他刚刚跑散了，也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
包间内，DM打开灯，低头看了眼手表。
大家陆陆续续地回来，半天不见程之佑和江桑的身影。
程予谦和沈疏宜一起推门进来。他皱了皱眉，问：“你刚刚是不是在三楼密室里？那扇门我怎么都推不开，喊你半天也没声音。”
沈疏宜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啊。有个黑色的鬼，一直拿着电棒在后面追我，我直接跑到五楼厕所躲起来了。”
程予谦愣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程之佑回来后，全屋子人齐刷刷地盯着。
江桑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忽然身体猛地绷紧，脸色涨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池言踹了程之佑一脚：“干什么去了！等你们半天。”
程之佑面不改色地回答：“桑桑被NPC抓到了，半天才跑回来。还好有一张复活卡，免责一次，成功拿到了线索卡。”
其实是两个人从房间出来，被白衣女鬼抓了个正着。NPC还以为他们在里面密谋怎么逃出去。
“宝宝，真是这样吗？”池言凑过去，低头盯着他问。
江桑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嗯……”
DM拍了拍手，笑容灿烂：“来吧宝贝们，把你们每个人拿到的数据介绍卡读出来。”
江桑翻开卡片，清了清嗓子：“我拿到的是学长的数据卡。我叫星泽，自幼被父母抛弃。因为我是妈妈外面的私生子，和爸爸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被赶出门，又被妈妈丢掉。但是，同父异母的姐姐看我可怜，无家可归，选择收养了我。十岁那年，姐姐癌症晚期去世，只有姐夫拉扯我长大。在我心里，除了姐夫，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江桑读完，惊讶地抬起头：“你身世这么惨吗……”
程之佑拿着线索卡，语气淡淡地说：“你也很惨。我这里是你的人物介绍卡。我叫小舒，爸妈感情不和，经常吵架闹离婚。他们都不想要孩子，说我是个累赘，影响他们的离婚进度。所以我每次寒暑假，都会打工挣学费，出去上网、喝酒来麻痹自己。生活很累，好想去死，但是又很怕痛。”
江桑瘪了瘪嘴，眼眶微微泛红：“这段故事我在简介里也看过。遇到星泽学长后，小舒的人生才开始改变。也或许，死亡也是他的解脱。”
DM说：“你们可以交换一下自己的卡片，每个人把个人介绍读出来，或许在里面能找到线索呢？”
“好。”
卡片换完后，大家开始轮流读自己的线索卡。
程予谦率先开口：“我叫秦禹，蓝云大学的创始人、投资人，自己当校长管理着学校。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能成为世界级名校。我的眼里只有学生，容不得他们犯任何错误。”
陈远卿平淡道：“班主任许老师，一个敬业、德高望重的老师。每天的心思就是希望班级越来越好、学生们不违纪，也希望每个人能取得优越成绩，养好素质。更希望大家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池言翻开卡片，刚念了两句就皱起了脸：“季沉，步入大学那天，被几个学生欺负，是星泽学长路过救了我。从那段时间，我才……”
“呕——” 池言突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程之佑一个冷眼甩过来，目光如刀。
池言满脸嫌弃地说：“好膈应的台词，我一个大直男，就不该拿这个剧本。‘从那段时间，我就一直暗恋星泽学长，但是发现他有男朋友，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小舒。很讨厌他，好想杀了他。但是不能……他也是一个无辜的人。’”
“哇哦，我好像不算反派？”池言读完，挑了挑眉。
沈疏宜目光愕然，盯着手里的卡片愣了半晌：“辅导员……竟然是……校长的小情人？我叫沈晴。蓝云大学开业后，我总是遇到很多错误。校长说，人都会犯错，没关系。他是那么完美的人，我喜欢他，愿意和他私底下往来。我愿意为他管理学生，也会帮助他谋取到所有利益。”
六个人的数据卡全部介绍完毕，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DM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低头看了眼手表：“十分钟的探讨时间。这个游戏剧本里，有一个凶手，还有一个帮凶。”
众人同时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还会有帮凶。
那应该用排除法。
池言第一个举手：“我的数据线索卡写得很清楚，上面说了，哪怕再讨厌小舒，也不会杀人。所以凶手不是我。”
江桑点了点头，认真分析道：“我也不是。我感觉……许老师是好人，他和星泽学长都死了。凶手只剩下校长和辅导员，他们又是男女朋友关系。”
池言翘着二郎腿，塞了包零食放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这么简单，线索卡都出来了。校长是凶手，辅导员是帮凶。就这样，投票。”
陈远卿皱着眉头：“太快了吧。”
江桑推了推程之佑：“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说？”
程之佑沉思了半天，目光沉沉地得出结论：“凶手是沈疏宜，帮凶是校长。最后那天……星泽学长看见了重要的场景。沈疏宜在警察耳边说了句什么，后来就息事宁人，强行把锅扣到了许老师头上。”
“有道理啊！”
“也对，我们怎么没想到？”
讨论越来越激烈，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
DM又看了眼滴滴答答的时钟：“还有两分钟，请选出你们的答案。答案错误，所有人要接受电击惩罚哦。”
江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躲到程之佑怀里，声音发颤：“真的是辅导员吗？她就为了校长的前途，所以才杀人？”
程之佑目光静静的：“嗯，投票吧。”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沈疏宜突然站起来反驳道：“我不是凶手啊！你们为什么要投票给我？我那天告诉警察的话，只是暗示他们校长有嫌疑，我不想让他一错再错。而且，他结过婚，后来我就死心了。”
几个人又陷入谜团，面面相觑。
江桑低下头，目光落在程之佑的那张线索卡上。
他的学霸智商猛地被唤醒，突然站起来，一脚踩上桌子：“别投别投！！凶手另有其人！”
“星泽学长的姐夫是谁？这明明是线索卡！介绍每个人的身份，为什么偏偏把他姐夫介绍出来？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
池言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零食袋都飞了：“对了！！许老师找我谈话的时候，告诉我有人陷害他。去世那天，满地都是数据……现场只有星泽和许老师。如果……如果凶手是星泽学长呢？”
江桑倏地抬起手，直直指着程之佑：“他就是凶手！！！”
程之佑抬眸，轻声笑了下，眯起眼无奈道：“宝宝，怎么你都不向着我？”
江桑非常清醒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里都是得意：“哼，这是游戏精神。我不能因为你是我老公就出卖大家。凶手绝对是你，我投程之佑一票。”
池言迅速跟着举手，一脸幸灾乐祸：“我早就想投他了！他丫的一直找我茬，那天在宿舍还想掐死我。”
江桑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对对对！星泽学长是一个很极端的人。因为小安提了假分手，第二天就死了。又因为我和室友天天鬼混，他肯定是一个极端、占有欲很强的人，才会把我杀了。得不到就毁掉！”
池言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告诉星泽学长我喜欢他，之后才发生了学长和老师同时死亡……难道他愧疚自杀了？”
江桑目光又转向程予谦，斩钉截铁地说：“哥哥是帮凶！因为小安想违反校规，我也违反校规。校长的介绍栏写着，不允许所有学生晚上出去。刚刚的线索卡又写了，他不允许所有学生违纪、犯错，学生们会消失。”
“所以……星泽学长的姐夫，就是校长！凶手是程之佑，帮凶是程予谦。”
程之佑突然笑出声来，立马抬起手鼓掌，眼里满是宠溺：“看来我狡辩也没用了。学霸果然厉害，反应能力这么强。”
DM也跟着拍巴掌，笑容满面：“你们啊！真是差点就输了！好险。其实看前面几集，你们没发现吗？辅导员怀疑过校长，又被你们带跑偏了。剧本里提醒过很多次，你们忘记前面的线索卡了吗？”
“内容是：蓝云大学，不得出现不守纪律的学生。如果有超过三次不听话的学生，他会消失。”
“咱们的季沉同学，也说过，极端的学长，可能会吃醋杀人。但是没人信他的话。”
陈远卿恍然大悟：“对，这是我前面拿到的线索卡，完全忘记了。”
池言也附和道：“是啊，还有我的线索卡：凶手 喜欢阴暗的地方，星泽学长的性格就很阴暗。还说会接触身边的人。他杀小安的时候，就是因为经常接触小舒，所以才有机会听到对话。”
最终，投票一致决定。
程之佑是凶手，程予谦是帮凶。
DM宣布，游戏胜利。
江桑仰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你疯了？你的剧本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杀小安？又杀了我？”
DM笑着说：“请打开你们剧本的最后一页。”
所有人翻开剧本。上面写着：多年后，警察找到了真凶。
是嫉妒发狂的星泽。还有校长，暗地里总是借刀杀人，以前不听话的学生，也是被他杀了，嫁祸给其他人。
后来，校长被拘留判刑，蓝云大学被封锁，成了荒废的学校，每个学生也有了新的生活。
“哇……还好最后找到了真凶，大家都再次回到自由的生活。希望我明年的大学，不要遇到这种学校。” 江桑长舒一口气。
程之佑把自己的剧本递给他看。
打开第一页就是：你是本场游戏的凶手，请隐瞒你的身份。
你的性格偏执阴暗，会因为吃醋杀人，只想把人囚禁在身边，如果得不到喜欢的东西，就毁掉。
江桑戳了戳他的头，嗔道：“可恶……你这个凶手，罪恶多端，好阴暗啊。”
程之佑抱住他，满脸哀伤：“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好几次表情都不对，只是你没看出来。”
江桑轻轻地说：“我看出来了。”
难怪刚刚在逃亡的时候，程之佑看着那么难过，一直喊着他的名字，把他堵在卫生间要了两次，重复念叨着：我爱你。
哪怕是游戏。
程之佑也很爱桑桑。若不是游戏精神不能被毁，他可能会改剧本，也不会杀自己的爱人。
“桑桑，如果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就告诉我。我会放你自由，让你去选择开心的事、开心的人。我发誓，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好好活着，对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幸福。”
江桑捧住他的脸亲了亲，声音柔软：“我明白。因为星泽学长是个病娇、偏执狂。你不是。你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长官。我喜欢你，会喜欢你一辈子。”
“爱你爱你。” 江桑开心地在他嘴唇上啄了啄，也不管周围还有很多人。
池言突然捂住嘴，夸张地干呕了一声：“刚刚表白的剧情，够我恶心的一辈子的。竟然让我和程之佑表白？不行！厕所在哪，我要去吐一下……”
话音未落，池言立马就冲了出去。
陈远卿翻了个白眼：“游戏而已，至于吗？”
沈疏宜揪着程予谦的脸，咬牙切齿：“好啊你，差点就把我们带沟里去了。这个剧本确实很简单，只是演绎的场景太多了，导致我们忘了前面重要的话。”
程予谦叹了口气：“其实已经有人猜出来了。池言前面就说过，小安的死亡，是不是星泽学长吃醋杀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每次有不听话的学生，星泽都过来问，要不要杀了他们。”
“星泽是一个极端的病娇偏执狂。因为遇到小舒后，性格才稳定下来。结果有一次看到，他辛辛苦苦地去给小舒喂电子宠物，小舒却和室友夜不归宿在外面玩。”
程之佑无奈道：“嗯。那天你们逃课回来，星泽以为你们两个有一腿，所以变得非常极端。他觉得爱人，如果拥有不了，就毁掉。”
“那天，我本来想在天台自杀。发现误杀了你之后，又发现你和季沉是清白的，就活不下去了。我拿着班主任的学习数据，希望这场死亡能把凶手栽赃给他，就不会连累我姐夫。”
“因为许老师对你很严厉，总是喜欢欺负你，我也是想杀他的，只是没机会。”
“结果那天，许老师到处在找我，告诉我一切都有回头的机会。他知道校长是凶手，因为怕学生们受到伤害，所以一直隐瞒着，不想事情闹大。”
“因为我想护着姐夫，就抓着他一起跳下楼了。这个剧本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许老师。”
“季沉本该也会被掐死的，也是许老师救了他。”
江桑瞪着他：“你真是个坏蛋，还想让我们投辅导员。”
程之佑抱紧他，乖乖认错，声音相当柔和：“对不起啦。”
陈远卿挑了挑眉，真稀奇，以前那么高冷的长官，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沈疏宜若有所思地说：“我开始一直以为校长是真凶，他也在骗我。所以最后，我告诉警方，是他杀了学生。没想到警方知道是校长后，竟然隐瞒了下来，因为他买通了所有的人。”
江桑疑惑地问：“那小安呢？仅仅是因为他让我们分手？”
程之佑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又轻又沉：“还真是。星泽学长是一个极端的偏执狂，谁阻拦他的爱情，他就会杀了谁。我在你身边留了眼线，每天监视你。是他们告诉我，小安想让我和你假分手逃避校规。”
“只要是分手，我都不允许。后来，又误会你和室友有一腿，每天背着我出去。把你杀了之后，又准备去杀季沉。”
“谁知道季沉爱的人也是学长，学长才发现自己误杀了人。他清醒过来后，心里非常愧疚，才选择了自杀。”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直到后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也得到了报应。”
游戏结束，回家的时候，江桑心里空落落的，落差感很大，像某种戒断反应，脑海里还在反覆回放刚才的剧情演绎。
原来这就是剧本杀。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不忍：“小舒好可怜……他是真心喜欢学长的，结果却被杀了。”
程之佑拿出手机，把他拍下的剧情彩蛋递过去：“这是星泽学长的行凶过程。在网吧的时候，他也去了，在矿泉水里加了大量农药。可是小舒怎么会闻不到农药的味道？他得知爱人不信任自己，是心甘情愿喝下去的。”
“星泽在那一刻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心里已经想自杀赔罪。这种情况下，双死也是一种解脱。”
江桑抱着胳膊，气鼓鼓地说：“哼，反正这个学长很可恶！他如果是在现实中，我一定要打死他！”
程之佑笑容满是宠溺：“我帮你一起打。”
程予谦开着车，忽然问道：“诶？所以刚才三楼那间房被反锁了，真是你们俩在里面啊？”
沈疏宜嬉皮笑脸，一脸坏笑：“弟弟们，玩游戏呢，你们在里面干嘛呀？”
江桑捂住脸，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程之佑当时实在太难过，哪怕是游戏里的角色，亲手杀了爱人，他也会愧疚。
所以那时候，他只想和桑桑搞一下暧昧，藉以释放压抑的情绪。
他太喜欢桑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