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江桑脑子里还绕着剧本杀的情节。
月嫂凑过来说,宝宝喝了奶也不睡,嚎了快半个小时了。
沈疏宜走过来说:“我去看看吧。”
程予谦一把将她推进一楼卧室,顺手带上门:“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进去睡会儿,待会儿还有晚宴。我去哄,八成是想出去玩。”
沈疏宜抬手挑了挑他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这么乖?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搞得定。”程予谦把她按进被窝里,“正好让月嫂给你弄点营养餐,醒了就能吃。你就负责两件事,睡觉、吃饭。”
沈疏宜笑出声,从第一次相遇,他就知道,程予谦是个好男人,要不然怎么缠了这么久,非他不可呢。
安顿好老婆,他才转身上楼哄孩子。
江桑蹦跶着跟上去:“我也要看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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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摆着一张两米二的大床,旁边连着一张拼接小床。
小宝宝趴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爬来爬去地要往外冲。可能因为爸妈都不在,没闻到熟悉的味道,缺乏安全感。
月嫂哄了半天,玩具塞过,奶喂过,排气操做过,尿不湿也是刚换的,小家夥照哭不误,两条小腿把玩具全踹地上去了。
“陈阿姨,你先下去吧。”程予谦弯腰把小床里的孩子捞出来,抱进怀里,“我来哄。等会儿疏宜醒了,你给她做点营养餐。”
“好。”
陈阿姨收拾着散落的玩具,忽然想起什么,“程先生,您上次嘱咐我的事儿,我帮您问着了。有个朋友就是干居家保姆的,还做过育儿嫂,专门带孩子,能一直照顾到十八岁,我这边再做两个月就回老家了。”
“人品没问题吧?”
“人特别老实,心地善良,她是真喜欢孩子,放心,她就在咱们小区,有任何不对的情况,你都可以告诉我。”
程予谦点点头:“行,谢谢你,下周让她直接来入职。我白天忙工作,晚上和节假日才有空带孩子。等以后上了学,就让宝宝在公司附近读书,我接送也方便。”
陈阿姨温柔笑了笑:“您真是个好爸爸。这孩子以后一定很幸福。”
江桑趴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或许这就是姐姐一直想要小孩的原因吧。
在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又生在豪门,这孩子从落地那一刻起,就会被爱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是生命的意义啊。
后脑勺被人戳了一下。
程之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趴这儿干什么?”
江桑指着屋里:“我等宁宁不哭了再进去,不然吓到他。”
“不至于。”程之佑拉着他的后领把人拽起来,“大不了玩哭了再还给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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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不哭了……”
程予谦搂着小宝宝,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挠着。宝宝脸色泛着红,吐著口水泡泡,抓住爸爸的手指就往嘴里塞,一边低声哇哇叫着。
程之佑和江桑凑过来,两颗脑袋同时低下。
宝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左顾右盼,小嘴一瘪,预备动作做足了,眼看就要爆发。
“你俩别靠太近。” 程予谦抱着他轻轻摇了摇,推开主卧的阳台门,走到外面晒太阳,又用婴儿围巾兜住他的脑袋。
小宝宝的目光落向外面天空,整片晚霞铺在天空,橘红和粉蓝色,温暖又漂亮。
他忽然就不哭了,睁大眼睛愣愣地望着。
程之佑疑惑地问:“一般小孩不都怕冷吗?待在屋里取暖还来不及,他怎么喜欢往外跑?”
程予谦抱着婴儿轻轻晃着:“屋里闷。他是孩子,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外面空气舒服。满两个月了,偶尔出来透透气没事。”
程之佑伸出手:“给我抱。”
程予谦犹豫了两秒,还是递了过去。
程之佑接手的姿势僵硬得像在端一盆易碎品,他哥手柄手教了半天,他才学会横抱。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护着腰。
小宝宝窝在他怀里,好奇地睁大了眼。
“咿呀……哼哼哼……”
程之佑愣在原地:“他还会叫?是在喊我吗?”
江桑一本正经地跟着讨论:“两个月了,一般都会叫吧?”
程予谦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身去收拾小床上的垫子,换了个新的,扔进宝宝洗衣机,倒了点除菌液,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
程之佑这才反应过来:“不对,都两个月了,肯定得会叫。”
“是哦,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喊我小叔叔?”
“不知道。”
程之佑抱着他开始晃,力度没掌握好,晃得有点猛。宝宝嘴巴一张——
“哇哇哇——”
哭声炸开来,江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程之佑手忙脚乱,抱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晃,嘴里干巴巴地哄着:“不要哭。”
“呜呜呜——” 哭得更厉害了,肉乎乎的小腿乱蹬。
江桑急得直跺脚:“你快把他摇晕了!快点还给哥哥!”
程予谦从卫生间出来,擦了擦手:“怎么了?”
程之佑迅速走过去:“玩哭了,还给你。”
程予谦刚伸出手,两个罪魁祸首扔下宝宝扭头就跑,那架势彷佛慢一步就要挨揍。
程予谦叹了口气:“两个大人,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宁宁,乖啊,不哭了……爸爸在这陪你玩。” 他嗓音低沉下来,把宝宝搂进怀里,再次推开阳台的门,来回踱着步。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后背。
婴儿贴在爸爸胸口,哭声终于一点点歇了下去。
程予谦不禁感叹,沈疏宜怀孕的时候,他经常在旁边唱歌,讲故事。胎教还是有用的,小孩每次听到爸爸温柔的声音就会安静下来。
“爸爸给你唱个歌。程初宁要做个勇敢的小宝,不能再哭了。”
程予谦怕他着凉,抱着他走回屋里,哼起安眠曲。嗓音很轻,很柔,生怕惊动了他。
宝宝听不懂歌词,但他打了个哈欠。小手塞进嘴里,咬着手指,嘴巴一边吐著泡泡,一边听着那低沉的旋律。
过了几分钟,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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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六点整开始。
父母虽然已经不在了,但程家不少亲戚也上了方舟。
忙活的时候,总有人搭把手,人影来来回回,灯火通明。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目光一遍又一遍地落在那新生儿身上,满屋子都是欢喜。
散客陆续走完,已经八点了。
沈疏宜喂完孩子,就跟科室的人打牌去了。
程予谦留在房间里守着宝宝,手里拿着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程初宁发出软糯的奶音,笑嘻嘻的,小手在空中挥舞。
……
一楼后厅里,江敬山和桑芸他们凑齐了麻将人数,几个人围成一团。
陈松扬和林臣晖不敢赢师傅和师娘,但桑芸手气实在太旺,连胡三把,杀得他们嗷嗷叫。
江桑坐在旁边嗑瓜子,瓜子壳堆了一小堆,牌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规则。
地下室还有台球桌。陈远卿和池言正陪着司令打球,喊程之佑下去玩,他偏不,非要跑到楼上,跟着桑桑看麻将。
江桑仰起脸:“你会吗?”
程之佑剥了一小把瓜子仁,放在他手心里:“会一点。”
江桑哼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会,显得我像个废物。”
“清一色!又胡了,给钱给钱。”桑芸把牌一摊,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冲江桑招手,“没事,宝宝过来,老妈教你。”
江敬山伸手柄她嘴里的烟抽走,扔进了垃圾桶,也就这时候敢瞪她。
江桑正要起身过去,程之佑先开了口:“楼上还有个麻将机,我带你去开个台。”
“好呀好呀!”
江桑兴冲冲地跑上楼,满心期待地等着程之佑教他打麻将。结果腰被人一揽,整个人被带进了次卧旁边的卫生间,直接塞进浴室。
“不要不要!!”衣服被扒的时候,江桑还在往外扑腾。
程之佑拽住他的胳膊:“不碰你。泡个脚。你刚才玩剧本杀的时候,不是磕到脚踝了?”
江桑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又要……”
程之佑面无表情地搬了把椅子到浴缸旁边,拧开水龙头。
他让江桑坐下,把脚放进浴缸里,弯腰脱掉他的鞋子。
脚踝左侧有一小片淤青,不算严重,但泛着青紫色,看著有点扎眼。江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不疼不痒,就是有点酸胀感。
江桑晃了晃腿:“你怎么知道我磕到了?我自己都忘了。”
程之佑把他的脚按进水里:“踢我的时候,踩空楼梯摔的。当时没感觉,但肯定会有淤青。”
“啊!怎么是冷水!”江桑猛地缩回来,两只冷白的脚丫子抱着不放。
程之佑低头盯着那双脚。比身体任何部位都白。足弓一条弧线,脚趾细长,那片淤青横在纤细的脚踝左侧,有些刺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在他身上每个地方,都咬一个牙印。
他抓住江桑的脚,重新按进冷水里:“收缩血管,不让淤青扩散。适量消肿,过两天再泡热水。别乱动。”
“哎呀好冰——”江桑龇着牙。
程之佑没理他,手指按在那片淤青周围,轻轻揉着。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推开。
江桑的脚趾在水里动来动去,张开又缩紧。
揉了很久。程之佑忽然抬起他的小腿,低头咬了一口。
江桑“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干嘛!”
这下老实了,脚也不晃了,乖乖泡在水里。
程之佑抬起眼:“是不是有多动症?”
“哼,你弄得我很痒。”
程之佑没接话,继续按了一会儿,等淤青的颜色从青紫慢慢退成淡紫,才拧开热水龙头。
水温缓缓升上来,雾气弥漫。两个人都挤进了浴缸里,水漫过胸口。
江桑主动凑过去,贴在他身上:“你这是完全把我当孩子养了。”
程之佑捏住他的脸:“那是不是该喊一声爸爸?你是丧尸的时候也是我养的。”
“你这个坏东西,我才不喊。”
江桑捶了他两下,力气不大,捶着捶着,目光落在他胸口下方。一道很狰狞的疤痕横在那里,深红色,微微凸起,比周围其他伤疤都要醒目。
那时候生存条件差,没什么药处理伤口,愈合了也是一个狰狞的痕迹。
江桑的拳头慢慢松开,变成手掌,轻轻贴在那道疤上,指腹缓缓抚过那道凸起的纹路。
程之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看了。满身伤疤,很丑。”
江桑推开他的手,低下头,嘴唇落在肋骨下方那道疤痕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一点也不丑。我很喜欢。多帅啊,像很酷的纹身。”
他张开双臂抱住程之佑,整张脸埋进他胸口,肌肤相贴,体温交缠。安静了几秒,他闷闷地开口:“我好爱你。”
“……想和你待一辈子,都不够。”
“我也爱你。”
程之佑捏住江桑的下巴,抬起来,吻上去。水声淅沥,浴缸里的水晃了晃,漫出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