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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梁云安的肚子上。猫猫侧躺在窗台上，一只耳朵贴着蓝色靠垫，另一只偶尔转一下捕捉窗外的鸟叫。
妈妈出门买菜了，临走前往他碗里添了半勺猫粮和冻干肉肉。
猫猫把爪子揣在肚子下面，总感觉这两天肚子好像又圆了一点，趴着的时候总觉得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顶着。
梁云安还以为是罐头吃多了，其实新生命已经在他的小猫肚子里生根发芽。
从蛇窝跑出来之后，他梦见过那两条坏蛇。他们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他的玩具，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感觉这两条蛇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还好两次醒来他都在妈妈家的窗台上，猫猫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概是跑得太远，脑子里的缓存还没清干净。
门铃响了，妈妈的男朋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透明盒子，里面盘着两条蛇。他把盒子搁在鞋柜上，跟妈妈聊了几句，说是路边捡了两条蛇，怕被车碾了才带回来。
妈妈接过盒子放在鞋柜上，送走男朋友之后回厨房继续收拾买回来的菜。
梁云安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鞋柜旁边，抬起头。盒子里一条蛇正把脑袋埋在身体里睡觉，另一条醒着，隔着透明的塑料壁，直直地盯着他看。
梁云安认得那双眼睛！
那条蛇把脑袋从盘绕的身体里抬起来，用尾巴在塑料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他也认得，是他们要做坏坏的事情前的准备！
猫猫后退了两步，钻进了沙发底下。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安安怎么了？”她蹲下来往沙发底下看了一眼，“安安怕蛇啊，那是叔叔送的小蛇，关在盒子里出不来的。”
人类妈妈伸手进去挠了挠猫猫的下巴，猫猫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但还是不肯出来。
妈妈出门之前又检查了一遍饲养盒的盖子，确认关紧了，才拎着包出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还没安静多久，饲养盒的盖子就被从里面顶开了。
裴炀率先爬出来，沿着鞋柜边缘滑到地板上。裴炤跟在后面，方向却明确——直直朝沙发底下爬去。
梁云安把脸埋进爪子里，往沙发深处又缩了半寸。
两条蛇在沙发边缘停住没有钻进来，只是盘在外面。
阳光从窗帘缝里斜斜照在地板上，把蛇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来，咪咪。”
“不出来不出来！”
“你刚才看到我们的时候，瞳孔的第一反应可没害怕。”裴炀歪了歪脑袋。
“这几天在你的人类母亲妈妈家吃了几个罐头？肚子都圆了这么多。”裴炤看着猫猫的肚子。
梁云安从沙发底下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门的方向。
裴炀假装没看懂，他从沙发腿边绕过去，慢悠悠地爬上沙发扶手，沿着靠垫边缘一路爬到正中间。
那个蓝色印着条鱼的靠垫，是梁云安最喜欢趴的地方。裴炀把自己盘在靠垫正中央，刚好把那条鱼的鱼头圈在自己身体中间。
“那是咪的靠垫！”
“你上来就分你一半，你不上来就归我们了。”
梁云安当然不可能上去。他把爪子揣在肚子下面，往沙发深处又缩了缩。
裴炀和裴炤没有追进去，一个盘在靠垫上，一个盘在沙发腿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梁云安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他压低身体，对着两条蛇哈了一口气。哈完之后用爪子拍地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裴炀盘在沙发腿上看着他，等猫吼完了才说话。
“你这个哈气的样子比以前凶了一点，不过你现在哈气的时候爪子护着肚子，姿势还挺可爱的。”
梁云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爪子，确实搭在肚子前面。他把爪子从肚子上反复挪开又搭回去，十分纠结。
裴炤从靠垫上探出脑袋，“别纠结了咪咪。想搭就搭着，我们又没说不让你搭。”
梁云安把脸埋进沙发缝里，决定今天不再跟这两条蛇说任何一句话！
虽然不说人话，但他可以说猫话呀！猫猫喵了一声，自认为很凶的那种，然后迅速钻回沙发底下。
妈妈买菜回来，发现猫猫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看到两条蛇一条盘在靠垫上，一条挂在沙发腿上，她顿时就明白了。
人类妈妈笑着把猫猫从沙发底下捞出来抱在怀里，“安安，你看小蛇们好像很喜欢你。”
梁云安把脸埋进妈妈的胳膊里，心想它们喜欢的不是咪，是欺负咪的快感。
但他不能在妈妈面前说人话，他只能愤怒的喵喵喵。
晚上妈妈看剧的时候，猫猫窝在沙发另一头。裴炀沿着沙发扶手爬过来，尾巴轻轻搭在猫猫的爪子上。
猫猫抽了一下爪子，没抽回来。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回来，索性懒得理这条蛇了。
裴炤趴在靠垫上，安静地看着他们。妈妈扭头看了一眼没发现异样，只看到可爱的猫猫把脸埋进沙发缝里装死，尾巴还摇晃的样子。
半夜，梁云安趴在窗台上看夜景。裴炤从靠垫上爬过来，安安静静的盘在他旁边。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梁云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起的肚子。裴炤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微微鼓起的弧度，把自己的尾巴轻轻搭在了猫猫的尾巴上面。
第二天早上，人类妈妈给猫猫开罐头的时候，蛇兄弟正盘在饲养盒里假装晒太阳。人类妈妈背对着他们，裴炀从饲养盒里探出脑袋，用尾巴在猫猫的罐头碗旁边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小滴水渍。
那滴水渍的形状，梁云安认得！
“那个不是！那次是中档！咪腿抖了好久才停的！”话一出口，不仅是他自己愣了，两条蛇也同时抬起头。
妈妈转过头来，手里还端着猫罐头。“安安？你刚才在跟妈妈说话吗？”
梁云安意识到不妙，马上把脸埋进罐头碗里猛猛吃。
妈妈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刚才那声奇怪的猫叫。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猫猫的肚子，摸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猫猫。
“安安，你的肚子怎么变大了这么多？这几天也没给你多吃罐头，是不是你在外面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呀？还是说你生病了？”
人类妈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是流浪的时候被坏人欺负了？”
梁云安想说咪没有生病，想说咪只是金枪鱼吃多了，想说那两条坏蛇就在你身后。
但他不可以说人话，不然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被坏人抓走研究的，那样就永远见不到最爱的妈妈了！
猫猫默默把爪子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耳朵慢慢往后贴平。好在人类妈妈没有再追问，只是把他抱在怀里，轻轻顺他的背上的毛，“安安不怕不怕，妈妈在。不管出了什么事，妈妈都在。”
猫猫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的尾巴在妈妈臂弯里晃了两下，慢慢停住。
鞋柜上，两条蛇安静地盘在饲养盒里。裴炀用尾巴碰了碰裴炤的尾巴，裴炤没有回应，坏蛇兄弟两只是安静地看着猫猫被他的人类母亲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妈妈把猫猫放回窗台上，拿起手机翻了两页，然后拨了个电话。
“喂，是宠物医院吗？我想预约一个检查。”
梁云安的耳朵弹了一下，不安的心开始紧张起来。裴炀把脑袋从饲养盒里探出来，裴炤也抬起头。
电话那头大概是问什么情况，妈妈回头看了猫猫一眼，对着手机说：“肚子有点大，想查查是不是流浪的时候被坏人喂了什么药。不过也可能是吃多了，但还是查一下比较放心。”
她挂了电话，走到窗台边揉了揉猫猫的脑袋。“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要是真吃多了，以后少喂你一点罐头。”
梁云安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裴炀用尾巴轻轻敲了一下饲养盒，像是在说——你看，你妈妈也发现了。裴炤没有敲盒子，他的目光从猫猫的脸上移到他鼓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回猫猫脸上。
猫猫把爪子搭在肚子上，没有抬头。咪的小肚子鼓起来肯定是回家了以后吃的太饱了，不可能有其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