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逐渐退去。
湿漉漉的风吹过小巷,几个人在喧嚣过后的深夜里对峙,刚刚站稳的少年把垂落的发丝抛到肩后,用一种十分从容好似胜券在握的神情望向千手扉间。
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刚才的宇智波星川〗 。从说话的语气、神情、动作到他跟宇智波斑熟稔抱怨的话,哪里都不像。
千手扉间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变了脸色,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五代。”他说,“是你。”
〖宇智波星川〗笑着跟他打招呼,语气很高兴地说:“是啊是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就能再见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十七年后。”
听起来他是真的很高兴跟千手扉间重逢,但千手扉间看着他,又看向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正在看戏的少年宇智波斑,语气终于彻底沉了下去:“你怎么还活着?”
被时间所吞噬的人,本应灰飞烟灭,除了为人所见的记忆,彻底消弭于时间的彼岸——本应如此,但既然〖五代火影宇智波星川〗还活着,那就是说——
“他在我这里住了几年。”宇智波斑接收到了千手扉间的视线,好心好意地给出了回答。
很简单啊,能留下的是人的记忆,那就把精神寄存在记忆里就可以了,一般人确实做不到这点,但宇智波一族嘛……玩弄精神、以记忆和灵魂作为养料去欺骗世界,本就是他们的专长,实现这种事自然是轻而易举。
千手扉间当然也知道这点,但他没理宇智波斑,只是长久地盯着自己的故友,想得到一个答案。
宇智波斑轻笑。
五代火影摊开手,说:“好吧好吧,虽然反派死于话多,现在我多少也算个反派角色,但既然前辈想知道,我当然会好好解释,也说给那边的观众听一听。”
他瞥向暗夜里的某个方向,笑了那么一下。
神威空间里,旗木卡卡西死死抓住宇智波带土的手臂,说你冷静,带土,以现在的局势我们——
“我怎么冷静?!那不是我弟弟,他是谁,宇智波斑干了什么?!我弟弟怎么了?!”宇智波带土大吼出声,但下一秒他就对上了那个〖宇智波星川〗似笑非笑的神情,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当然不是他弟弟。
但他应该知道那个人,老头子瞒着他的、无数计划的制定者,改变未来的人,住在宇智波斑的精神里的共犯,认识千手扉间还会以平等的语气叫“前辈”的……那会是谁?宇智波带土想不到。
他从头想到尾,几乎想遍了自己知道的、宇智波斑赋予他的记忆里的所有,却没能找到这个人的半点痕迹。
那是谁?
是谁夺走了他弟弟的身体,是谁跟宇智波斑那个老混蛋密谋至此,还要用他弟弟的身体? !
“我要……”
“带土,”旗木卡卡西松开手,其实他本来就拦不住带土,毕竟这里是带土的万花筒空间,带土想走就走,但旗木卡卡西看着外面的那个人,轻声说,“听听他要说什么。”
旗木卡卡西有种预感,他将听到一些……他和带土都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外面,看似宇智波星川的少年语气轻快地开始讲述:“从哪开始说呢……前辈,作为友人你应该很了解我,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怎么会在意识到未来无望的时候,不做任何尝试就决绝地杀死过去的自己呢?我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打算啦。”
他回头看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像是哼笑了一声,终究没有说什么。
五代火影继续说:“我在未来复活了您,让您一步步发现木叶的真相、过去,以及我'真实'的目的,这些都是计划好的。揭开足够多的面纱后,我对您推心置腹,您就很难怀疑我还有更多的、更自私的,见不得人的目的——对吧?”
五代火影是个将一切都献给未来,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蛛丝去维系世界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最无望的时候去欺骗唯一的希望呢?
有的——他想,五代火影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您还记得吗?前辈,最开始我告诉您,我想回到过去,找宇智波斑问一个问题,这是真的。我问他:我能告诉你世界的真相,以及无数个不同的未来,你愿意收留我一段时间吗?斑同意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我请他收留我,直到跟我再会的时候,将我的精神还给这个时间的我自己。”
“还?”听到这里,千手扉间终于发出一声冷笑,“你管这个叫还?现在的你怎么样了?”
千手扉间自己就是整合过过去和未来记忆的人,他很清楚,短短几分钟(五代甚至只用了几秒)的时间里根本完成不了记忆整合的过程,要么是未来吞没现在,要么就是当时的自己去慢慢消化未来的记忆。他本就是死人,两个他商量了一下就用未来的他做主导,那宇智波星川呢?
五代在这里,小的怎么样了?
五代火影眨了眨眼,回答:“他就是我啊。”
千手扉间说:“别给我装傻,宇智波星川,你把他彻底抹消了?”说到最后,千手扉间已经难掩话语里的火气——他的故人杀死了一个他认识的孩子,偏偏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那接下来呢,一切将如何发展?
五代火影叹气。
“好吧,其实……”他轻轻笑起来,“现在还没有,但马上就会了。”
精神世界深处。
穿着五代火影袍的成年人看向外面的世界,对被他掐住脖子的小孩说:“我还以为我小时候没有记忆,又爱闹腾,人缘总好不到哪里去,但现在看来……千手扉间还是挺看重你的,现在的我。”
宇智波星川——在本章前一直都在演《穿越成宇智波的我竟然有千手血统》的宇智波星川最开始还在挣扎,但到现在,他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他也在看外面的世界,但他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外界,无法控制身体,没有触感,就连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痛觉都从他的灵魂里剥离,于是剩下的只有一片什么都触摸不到的彻底的空虚。
“你人缘差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抛飞到了精神世界的另一侧。
潜意识里呈现的躯体被精神的刀刃生生锯断,意识也随之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痛觉又或者剧痛的幻觉支配了灵魂,让他甚至没有动一动的力气,他看到那个穿着火影袍的自己站在上方,语气温和地对他说:“确实没什么关系,但我是来杀你的,你多少说两句好话,让你自己好受一点吧?”
哈?这种情况还能好到哪里去吗?
宇智波星川动了动手指,还没等他爬起来,身为五代火影的他就抬了抬手——有未知的力量沉沉压来,将他的身躯碾成碎片,在精神世界里一寸寸凋零,直到天昏地暗不知多久以后,他再看去,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成年的、一直在叹气的自己。
他咬牙,问:“你挖了我的眼睛,就是为了这个?”
五代火影轻飘飘地回答:“有这么一部分原因,毕竟我要杀很多次才能彻底杀死你,万一你中途开了万花筒,那我不就翻车了吗?”
毕竟他是存留于时间外的已死之人,刚才外面的千手扉间问他现在算什么东西,他也只好自嘲地说是孤魂野鬼都不算的记忆的留影。
但他不在乎。
他定义自己如何活着,当下的他就是他自己,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如何认为他不是宇智波星川又或者不是昔日的旧友,那只是他“需要去解决的问题”,没有再去考虑的价值。
他回到过去,跟宇智波斑拌了十年的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打架或者沉睡,但等到现在总是有意义的。
“我已经怕了突如其来的意外了,”五代火影坐在精神空间的地上,说,“所以我现在做一件事前,会先扫除所有的阻碍,哪怕是我自己。”
“我不是你。”宇智波星川说,“你也不是我。”
“那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五代火影回答。
〖黑暗〗和〖死亡〗如期而至。
在被另一个自己杀死了无数次后,宇智波星川都开始想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了,他的感觉已经麻木,精神甚至没有了模拟痛觉的余裕……只剩下了存在本身。
他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在又一次从死亡的阴影里挣扎出来、恍惚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或者哪里也没在的生活,年长的他伸出手,盖住了他的眼睛,说:“你就当吃了个72小时死亡月读,很快的,外面才过去几分钟。”
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他死了多少次呢?
宇智波星川已经想不起来了。但他想起了这里的另外两个租客,问:“你把……六道仙人和阿修罗怎么样了?”
五代火影打算再一次下杀手的动作顿了顿。
“我又没有飞升大筒木打通博人传,还能对他们怎么样?”他点了点地面,解释道,“这里是我们的深层意识,相当于第二层精神世界,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即使是六道仙人,也不会强行闯进来。如果他那么做了,大概率是我们两个一起死。”
事实上他在浅层意识空间里跟阿修罗打过一架了,幸好他活着的时候就跟阿修罗和因陀罗交过手(他是说,精神世界的,而非转世),现在应付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麻烦的反而是外面的人……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说话了。
“杀死我、夺走我的身体后,你打算做什么?”
“尝试,改革,改变命运和未来,避免一个无论如何都会走向灭亡的结局。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五代火影十分平静地回答,但语气并不是那么笃定,至少不像少年漫的主角或反派。
宇智波星川看他。
“没人能肯定我的未来就是失败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抢我的?”
“……我说了,结局无论如何都是灭亡。”
五代火影俯下身,抓住了年幼的自己的衣领,苍青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将宇智波星川烧成灰烬,而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少年慢慢地消失,又慢慢在精神世界里重新恢复人形。
直到年幼的自己重新睁开眼睛,他才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过去的我一样,这样下去必定会迎来失败。”
宇智波星川有一会儿没说话。
等到缓过来,他慢慢回忆起另一个自己说了什么,才喘了口气,问:“那你也未必会成功,所以如果你失败了,你就会重新回到过去,再次杀死我、重来,改变一切,这就是为什么你选择在我长大后才见面……你要避开时间的循环,为自己留出足够的试错空间。”
如果在宇智波星川刚出生的时候就取代自己,那么由于时间的悖论存在,未来的五代火影只能再往前,没有第二次机会。因为现在的五代火影是精神的留影,而非本人,可以说是卡了bug才留下来的“副本”,存储在宇智波斑牌服务器里……
所以,只要开始得稍微晚一些,再在失败的时候往前回溯,不断将计划提前,就能有无数次的机会。
五代火影说:“是啊,不过时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一直循环也会让世界的时间坍塌,到时候世界的表壳撕裂露出真实……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宇智波星川干笑了一声:“我还有那个机会吗?”
五代火影回答:“没有。”
他再一次杀死了年幼的自己。
在那个“宇智波星川”死亡,尚未恢复知觉的时候,五代火影忽然自嘲地笑了,说:“对不起。但早点死,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面对那个东西。
外面。
木叶。
倚在昏暗角落里的宇智波离火猛地攥住了自己的心脏。剧烈的痛楚从心口传来,下一个瞬间又消失无踪,好像只是一场梦醒时分的幻觉。
是——幻觉吗?
宇智波离火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而那突如其来的痛觉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星川呢……星川呢?!”
他站起来,冲到门口,晃醒值班的暗部——虽然看管他只是看个样子,但确实派了人来——一连问了十几遍星川在哪,被晃醒的人迷迷茫茫地看着他,说大概哭着回家了吧,毕竟从宇智波变成千手了什么的。
不对,不是那样。
宇智波离火想,他弟弟变成哪个忍族的人都无所谓,那不重要,一定是出了别的事,他要找到……他要去找到星川!
他跑出去,那个忍者也精神了,左右看看,最终选择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喂!你等我跟火影打个报告你再去啊!你自己跑出去不合规矩,宇智波离火!”
这人怎么跟在忍校的时候一样,一听到他弟弟的事就什么也不顾地推掉一切去了啊!值班的暗部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召唤了通灵兽去通知火影波风水门,至于能不能通知到他就不管了,反正他人追上去了,宇智波离火也不太可能搞事,除非弟弟死了,他想不出宇智波离火有什么发疯的可能!
通灵兽惊鹊掠过屋顶,飞过火影楼,又飞过波风水门的家。家里亮着灯,但只有漩涡玖辛奈在。
她收下了惊鹊的传讯,撇撇嘴:“但水门刚才出去了……唉,我过去看一看吧。”
作为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虽然很少离开村子,但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大不了放九尾出来,然后准备退休的三代火影就不得不出来收拾烂摊子了,嘿。
她跟着鹊鸟追了上去。
……
雾隐。
今天是水之国的节日,一位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终于有机会进入梦乡的少女照美冥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晃醒。
有强大的查克拉在附近——就在雾隐村里爆发,甚至能媲美完全解放的尾兽,而且那查克拉无比陌生,还不止一种!有不止一个这么强大的存在在雾隐村里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
她翻身起跳冲出窗外,就要跟雾隐的机动部队汇合制止这场战斗的时候,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巨大的苍蓝色巨人腾空而起,数个山岳一样的木人重重踏过远方的街道,漆黑的树枝蜿蜒生长撕裂圆月、群魔乱舞般穿透一切,浅翠色的巨大尖刀从地底刺出,几乎要将整个雾隐村变成砧板上的鱼肉。而在那最初的木人身上,有几个……有一二三四个穿着火影袍的人正在对峙。
照美冥震撼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没错,她没看错,那是四个穿着火影袍的人!
四个!火影袍!而且还有人的衣服上写的是五代目火影!
她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缓缓转身回去,关上了窗户,躺回到了床上。嗯,这当然是做梦啦,不然火影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雾隐村,而且是四个火影,众所周知木叶的四代火影刚刚上任,现在五大国都盯着木叶呢,四代火影怎么会离开木叶?更不用说那里还有个穿着五代火影衣服的人了,还没影儿的事呢!
所以做梦,做梦,果然是……
她正试图催眠自己,忽然一阵查克拉味的风吹过,把她家的屋顶掀飞了出去,随后有个金色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就好像全忍界的忍者都应该认识的金色闪光。
照美冥:“……”
她猛地抱头。不是她有问题就是这个世界有问题,你们木叶的火影怎么回事,集体复活就算了,怎么还跑到别人的村子里来打架啊!这是木叶暗中击败雾隐的阴谋吗?
那你们怎么跟自己人打起来了啊!救命!有四个火影在雾隐村里打起来了啊!
事实上——
如果把雾隐的统治者算成水影,那加上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这里有六个影打起来了。
身为五代火影的宇智波星川从宇智波斑那里要了衣服,他的火影袍,他从未来带来的唯一一件被特地用时间忍术留下的东西。他披着那件纹了燃烧火焰的长袍,转向出现的千手柱间和波风水门,语气轻松地感慨:“人来得真齐啊。”
波风水门刚顺着千手扉间的飞雷神印记来,虽然他的查克拉不支持从木叶到水之国这么恐怖的消耗,但千手柱间在,说是二代临走前说“宇智波斑可能还活着,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帮一下后辈的忙”,初代就一起跟来了! ( PS.千手扉间见到兄长的时候说的是“我是说让你留在木叶……算了,现在的情况也刚好”。)
千手柱间疑惑地问:“你是小星川?”
千手扉间代为回答:“他不是,他是另一个。先打他,越快越好。”
千手柱间摸不着头脑,但扉间说打,而且赶时间,他当然会相信扉间的判断。
于是他们打起来了!
一动手他们就能确定这个看起来像宇智波星川的人完全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即使用的是少年的身形,查克拉量和使用的战斗方式却截然不同,就好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这个人使用木遁的时候相当熟练,就像使用一把真正趁手的武器,他甚至能使用飞雷神之术,还有写轮眼!
连宇智波血统都快没了的人竟然用得了写轮眼!
“宇智波一族的眼睛不只是依附于血肉的东西,有时候也依附于精神。”五代火影笑着说,“我做过很多研究,我是说拿我自己研究,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资料给你,前辈。”
千手扉间说你还是省省吧!
四个火影大打出手,少年宇智波斑就拄着他的镰刀看戏,只是现在他的身高没比镰刀高多少,他完全是用一只脚踩着刀刃,然后将身体倚在了镰刀柄上。
五代火影打了一会儿,以他现在的状态当然不可能打三个火影——全盛时期打打是可以试试,但现在?他甚至没法用这副身体开万花筒。
他回头对宇智波斑喊:“斑,搭把手,你就看着我被他们打吗?”
宇智波斑懒洋洋地说:“不是你说用不着我插手、你自己就能搞定的吗?”
五代火影叹气:“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火影可没有现场增殖,要我求你吗,求你了斑——”
他毫无包袱地把一连串的话说到头,宇智波斑也就放弃了看戏的姿态,拎着镰刀就要加入这场战局,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漩涡从他身侧出现!
唔,是……
宇智波带土从神威空间里出现,一把拽住了宇智波斑的衣服,厉声质问:“宇智波斑!你到底对我弟弟干了什么?”
我弟弟,我弟弟——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吗,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愤怒到了极点,语调里甚至带着哭腔。
宇智波斑慢慢按住宇智波带土的手,也不急着加入那边的战斗了,说:“确实如此,带土,这都是计划好的。”
“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快要气疯了!
他明明跟宇智波斑说过,他明明说过我可以帮你但你不准再动我弟弟!我的老师我的同伴和我珍爱的一切!但宇智波斑,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 !
他顺手抄起镰刀就跟宇智波斑打了起来!
宇智波斑被抢了武器也不恼,只向那边的五代火影露出一个爱莫能助你自己打吧的表情,转回来看宇智波带土,只三两下就抓住了宇智波带土的后颈,狠狠把宇智波带土掼到了地上!
下一秒波风水门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出现,黑暗里一道闪光与宇智波斑的身影撞在了一起,两人转瞬间交手十数个回合,宇智波斑才笑了声,轻慢地说:“你急什么,他是我教出来的,我可没打算杀他。”
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四代火影跟这位只在传说中听闻的老前辈对视,话语间已经把带土丢给了战场边缘的旗木卡卡西,他对宇智波斑说:“我才是带土的老师。”
宇智波斑倏然大笑。
他说好啊,可是带土已经跟我走了,你要不要问问他,到底谁是教他的那个人?
波风水门看得出宇智波斑对“谁是宇智波带土的老师”这件事其实没兴趣,只是随便找个话题来聊而已,他又看向带土,带土咬牙切齿地看着宇智波斑,用力捶了一下地面,歇斯底里地喊:“宇智波斑!我要杀了你,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叹气,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当着波风水门的面接住宇智波带土的拳头,将手按上了宇智波带土的脑袋,以少年的身形居高临下地说:“我可没杀你弟弟。”
带土啊,你就是太容易被别人的话语影响了,比如——我。
……
精神世界。
宇智波星川在想他活过的短暂十年。他认识了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都丰富多彩到几摞画册都讲不完的地步,虽然有太多太多的遗憾,但现在想来,还是开心的事比较多。他睁着空茫的眼睛往上看,那里没有天空,也没有云彩,只有死。
他死了多少次?
不记得了。
等他彻底醒不过来,等这个身体里原本的意识被彻底磨灭,它就会被交到别人手上……虽然这个别人也是他自己。
他这十年里遇到过无数困境,可从未有一次这样毫无还手的能力,对手是个无比了解他的人,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将一切都算在了计划内,只等着今天将他杀死,得到他的一切,去迈上一场或许失败或许满盘皆输看不到希望的征程。战争总有代价,总有牺牲,而他自己现在就是那一枚被放弃的砝码。
他开始感觉不到痛苦了,但年长的他叹了口气,说你恨我吧,有什么愿望吗,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替你达成,放心吧,你了解我正如了解你自己,你我认真答应的事一定会完成。
“还有多少次?”他在又一次醒来的时候问,“你还要杀我多少次?”
“我不知道,”另一个他如实回答,“这取决于你,而不是我。直到你想死的时候。”
直到你放弃一切,彻底消亡。
有时候五代火影宇智波星川也会想,两个他的意识有没有共存的可能呢?可惜那是他很久以前会想的问题了,他和宇智波带土已经证明,那不可能,永远不可能。两个意识长久存在于同一个身体里,要么如他暂居于宇智波斑那里时自我封印,要么如他跟宇智波带土一样相互浸染、不分彼此,直到一方消亡。
而他的计划太久太久了,如果一直保留年幼的自己的意识,到最后他是谁都无法说清。
他像闲谈一样把这些话说给年幼的自己听,那个孩子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可终究没有死亡。
什么时候会死?
要看我自己啊。
宇智波星川想,他不知道,他只是……他只是不想死。这是他的时间,他的身体,他认识的人,为什么要让他把这一切都让出来,给一个与他不同的人?
他没这么好。
他不想死。
但……谁……能来帮帮他呢?
没人能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是他自己的领域。阿修罗和六道仙人不会来,他们一来就会面临鱼死网破的结局。
如果……
如果……
“如果你拥有力量。”
有人从他背后张开手臂,将他拥入冰冷的怀抱。苍白的手臂上满是鲜红的封印符文,长发垂落,是了无生机的苍白。
“我给你力量。”
那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说。
宇智波星川这才意识到,意识世界里的五代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慢慢回过头,看到了拥抱他的人——一个满身伤痕和封印符文、穿着千手一族的族服,正用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他的人。
那个人歪了一下头,长发下露出半张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十六七岁少年的脸。
“……”
宇智波星川沉默了大概有五秒,终于骂了一声:“怎么还有一个。”
十六七岁的他发出很低很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疯劲儿:“那怎么能一样,我才是最先来的。”
宇智波星川对先来后到没有任何看法,他实在是没力气反驳也没力气问了,问:“你也要杀我?”
那个他回答:“不,是你要杀死我。要么接受我,要么接受他,你总要选一个。”
宇智波星川说:“有什么区别吗?”
十六七岁的他说:“当然有区别,他不是你,但我是。我活着从未来回到过去,封印了自己的记忆,才成为了你。”
宇智波星川怔住。
那个他忽然大笑,紧紧抱住了宇智波星川,在他耳边说:“你见过我的未来,一直没能开眼、成为千手的我的未来,我屠掉了千手一族,被封印在木叶地下,所有人都知道我疯了……是那样没错,所以我想重来一次,想换个活法,我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和时空间能力,对自己说——
“别当千手了,也别用时空间忍术,还是去当宇智波吧,成为宇智波就要开写轮眼,就没这么多事了。你,一定要拯救宇智波、千手,和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跟宇智波星川额头相抵。
“这个世界当然找不到因陀罗,因为我已经把他吞了。”
“否定我吧,否定我的整个人生,我会成为你命运和结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