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黑衣人生生受了这一击。
魔杖从手中脱落,他捂着被扭断的手腕痛得直接弯下了腰,足可见奥维尔动手时没有留一点情面。
格雷文站在旁边咽了咽口水,两条腿已经开始有些发软。
被击落了魔杖,黑衣人不怒反笑,如果不是手腕受了伤,他看起来简直想要为奥维尔鼓掌了。
“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不愧是我们一直在等的继承者!”
他的语气狂热异常,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
哪怕看起来危机已经解除,奥维尔手中的魔杖也不曾放下,他将男孩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玫瑰色的眼睛扫过对面的两个人。
他的身份让他拥有足够的资格这样傲慢地审视他人,这就是罗德奈特家族的内部规则。
他们崇尚力量和天赋,以及纯粹的血脉,只要你拥有其中任意两样,就足以在这个家族内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我说过,不要试图插手我的事情。”
少年的眼底分明染着厌恶,黑衣人却像看不见一样,反而指着他身前的人拔高了音量,“您该和这些家伙保持距离才对,您可是……”
“闭嘴!”
黑衣人话没说完就被少年厉声打断,他轻抬手中的魔杖,对着他的就是一记无声无息咒。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对待,黑衣人就这么又挨了一击,他慌乱地捂住嘴巴,只是奥维尔的咒语可不是谁都能解开的,除了呜呜声,他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终于解决了一个麻烦,奥维尔慢悠悠地将视线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格雷文瞬间瞪大眼睛,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速度极快地认了怂,“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放过我!”
什么天才少爷,这分明是恶魔!
格雷文后悔不已,但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只是一会的功夫,刚刚还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他们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个时候奥维尔反而不着急了,他看着眼前狼狈的两人弯起唇,一闪而过的明媚笑意让格雷文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生的好看,皮相骨相俱佳,光是靠那张精致容颜就足以迷惑住大多数人。
只是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却让格雷文如坠冰窟。
那身份高贵的大少爷俯下身,微哑的嗓音落在汤姆耳侧,挠得人心里发痒,“他们刚刚要攻击的可是你,所以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决定权突然被交到了自己手上,黑发男孩有一瞬间的怔愣,他顺着奥维尔的视线看向了格雷文。
当对上那双乌黑如墨的眼睛时,格雷文差点一下子没能喘得上气。
疯子,都是疯子!
大脑飞速运转,没有什么比自己现在的安全更重要,所以不带任何犹豫,格雷文选择了卖队友。
“我是受了他们的命令才来监视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您放过我,以后我绝对不敢再犯了!”
黑衣人没想到他变脸变得这样快,捂着自己疼痛难忍的手腕愤怒地呜呜了两声,格雷文却看都没看一眼,一如黑衣人当初对待他那样。
大概是他太久没有说话,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又着实不是个有耐心的,干脆直接代替他做了决定。
在格雷文惊恐的目光中,少年将魔杖对准了他,“啧,真的是吵死了。”
“不不不,我现在就闭嘴!”
黑衣人的惨状他已经见到了,格雷文不想这种事情也出现在自己身上,他干脆利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们的样子很是滑稽,汤姆却没有一点快意,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靠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正在微微发抖,黯淡的光影里,少年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苍白如城堡中游荡的幽灵。
垂眸掩饰好情绪,汤姆转身拉住少年的手臂,“够了,到此为止,我们要回去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只是刚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汤姆突然折返回来。
在黑衣人近乎要吃人的目光中,他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那只密封的黑色信封。
火苗舔舐上信封的一角,很快就将它尽数吞没。
看着那些纷扬的灰烬被风吹散,汤姆这才转身快步走回了那个人身边。
他看向少年,“走吧。”
黑衣人和格雷文拦不住他们,也不敢拦他们,只能这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从禁林边缘再到城堡,汤姆的步伐很快,刚开始他们还是并行,慢慢的奥维尔就落在了他的后面,再后来汤姆简直是在拖着他往前挪动。
“快了,马上就要到地窖了!”
入秋后的夜晚温度已经很低,汤姆的额头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很少会因为什么东西产生后悔的情绪,对于他来说,后悔不能带来任何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东西注定要被他舍弃。
但是现在,汤姆得承认,如果再来一次,他绝不会再贸然跟着格雷文出城堡。
他们很幸运,返程的路上没有遇见任何巡查的人,也没有再出意外,当回到地窖的瞬间,汤姆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觉得背后猛然一重。
强撑了一路的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他勉强打起精神,苍白的脸上带出一点微笑,“先送我回我的寝室吧。”
已经是深夜,地窖走廊深处的那个房间里却亮着灯。
进入房间后,少年终于再也撑不住,就这样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晕倒前,他居然还有闲心去安慰一下身边的那个人,“好了,别担心,我只是……太困了。”
当看到他闭着眼睛,无知无觉地滑倒下去的瞬间,汤姆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裂。
“奥维尔?”
扶住少年下滑的身体,汤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线究竟颤到了什么地步。
除了将少年扶到床上,为他擦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其余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将手中的毛巾拧干,汤姆抬起头,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此刻惨白难看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