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灵魂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铁匣中，黑暗和寂静共同构成了这方世界。
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点，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尚且保留的意识让你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切。
身体上的疼痛尚可以忍受，这样的折磨悄无声息，却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包括奥维尔。
再醒来时，奥维尔茫然盯着自己的床顶发了一会呆，直到耳边传来男生熟悉的声音。
他半支起身体靠在床柱边，愣愣地转过了头，原本柔顺服帖的金发全都翘了起，没有了平日里的高不可攀，少见地显露出一些柔软的内里。
汤姆盯着奥维尔乱翘的头发看了几眼，终于还是没忍住，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落在了奥维尔的发顶。
如他想的一样，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极了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见好就收，赶在奥维尔发火前，汤姆就识相地收回了手。
他将水杯递到还在发呆的少年眼前，轻声问道：“要喝点水吗？”
少年眨了眨眼睛，有些迟钝地接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从窗帘缝隙里偶尔漏进的日光来看，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又坐了一会，奥维尔终于慢慢清醒过来，他的状态比前几天要好，原先苍白的皮肤都多了几分血色。
两个人一站一坐，谁都没有说话，房间中安静异常。
奥维尔握着杯子，纤密的眼睫垂了下去，“没有什么东西要问我的吗？”
站着的男生摇了摇头，弯腰将他掌心空了的水杯取走，“我帮你请了假，你需要休息。”
奥维尔不知道，当汤姆出现在院长办公室，并且说出来意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情究竟有多奇怪。
“我没事，你也回去吧。”
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疼的额角，奥维尔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男生眼下那两片青黑太过浓重，不怎么费力就能猜出他大概是一夜未睡。
用了那些药剂后，至少在表面上，奥维尔的身体本应该开始好转，只是那些药的药效太过猛烈。
和显著效果一起出现的还有副作用，这就是为什么他晚上总是提前离席的原因。
在度过副作用前，他的身体会比原先更加虚弱，任何一点魔力的使用都会加重对他身体的负担，所以这段时间里，奥维尔总是在避免频繁使用魔法。
只是他没想到，明明已经当面警告过了，那些不要命的家伙居然还敢做蠢事。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误会，奥维尔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两句，“昨天的事情是……”
“我很抱歉。”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奥维尔顿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眼前的男生，“你说什么？你刚刚是在……道歉？”
“是。”
汤姆回答得很爽快，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甚至又重复了一遍，“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奥维尔捂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自己还没睡醒，不然他怎么好像听到汤姆·里德尔在道歉？
沉默许久，奥维尔走到了汤姆面前，玫瑰色的眼瞳里情绪复杂难懂，“不用在意他们，我会处理好的，你只当是做了场噩梦。”
昨夜的事情没有惊动任何人，格雷文回来后识趣地没有再往他们面前凑，只是一个晚上，他看着比之前变得沉稳许多，连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斯莱特林都忍不住感到惊讶。
再次在礼堂见到他们，格雷文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往远处又挪了一些。
庞弗雷夫人给的魔药效果很好，格雷文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依旧很差。
看到他这个样子，他的同伴忍不住打趣道：“干嘛这个表情，不会是还没缓过来吧？”
格雷文昨天被捉弄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霍格沃兹，而他今天的反应也确实很像因为惊吓过度。
“昨天确实很吓人，以后我可都不敢一个人从那走了。”
何况他可不如奥维尔他们幸运，昨天被丢下后，顾不上其他，格雷文也匆忙回了城堡，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接近地窖就被巡夜的守夜人抓了个正着，然后喜提检讨和课后劳动半个月。
格雷文笑得很勉强，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忍不住往长桌末尾瞟去。
惊吓过度是真的，不敢一个人走也是真的。
而那个被他特意关注的人此刻正低头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水果，侧颜线条流畅，干净分明，灯火落在他的发顶，晕开一圈迷蒙的光影，美好得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
格雷文又开始发呆了，只是还没太久，隔着人群，一道森冷视线突然直直钉在了他的身上。
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格雷文稍一偏头就正对上了那双幽深如井的黑瞳。
那个男生坐在大少爷的身侧，直直地迎上了格雷文的视线，明明没有太多情绪显露，格雷文却莫名开始脊背发寒。
恐惧后知后觉爬了上来，格雷文哆嗦着猛地扭过了头，力气大得看起来险些要将自己的脖子弄伤。
见状，男生这才悠悠收回了视线。
似有所觉，一直垂着眼睛的大少爷突然抬起了头，眼中带着些许疑惑，而那个刚刚还冷着脸，表情吓人到不行的黑发男生瞬间变了脸色，收拢起所有爪牙，重新披上了温和有礼的伪装。
他们挨得很近，不知道男生说了什么，大少爷居然没有多问，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正在切水果的大少爷或许不知道刚刚的那场交锋，但坐在上首的阿布拉克萨斯却看得分明。
“你在看什么阿布拉克萨斯？”
罗道夫斯兴致缺缺地放下了餐具，他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就算奥维尔已经换了地方，也暂时没有人敢坐这个位子。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阿布拉克萨斯笑了笑，然后开始转移罗道夫斯的注意力，“没什么，只是在想魁地奇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明天或许还得再加一场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