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天的话起了作用，从格雷文反馈的信息来看，最近那位先生似乎安分了很多，这一度让奥维尔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
“有什么问题吗？”办公室里，汤姆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捏着资料的少年恍然回过神，逃似地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
他将一沓已经整理好的羊皮纸一股脑地推到身边人的面前，这显而易见的岔开话题的行为引得对方微微挑起了眉。
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怀疑，奥维尔理不直气也壮地抬手指了指那叠资料，命令道：“亲爱的里德尔先生，别愣着了，快点记录，教授待会该回来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学生的口中。
但是很显然，这个借口是好用的。
暖色的灯光下，从这个角度，少年干净柔和的侧颜恰好能落入在场的另一个人眼底。
握着羽毛笔的指节微微收紧，汤姆不动声色地又看了几眼，才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自从某个人入学，奥维尔就不止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各个方面的决定是否正确。
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没有回来，奥维尔的心思却已经不在手边的工作上了。
作为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能力毋庸置疑，闲暇时也会有熬制魔药的小爱好，尤其是某些比较特殊的魔药，每次他开聚会的时候总是会将这些东西作为小礼品赠送给当天比较得他喜欢的学生。
而且从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来看，这位教授今天也熬了点小礼物。
颠茄汁加柠檬汁，上次也是这个，看得出来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额外熬制魔药这件事上有一点小偏好。
在他走神的时候，男生清朗的声音突然落在了他的耳边，“你看着有心事。”
奥维尔猛地反应过来，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墨色眼瞳，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还是对方躲他，现在两个人倒好，直接反过来了。
将手底下的资料整理好，奥维尔随口答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好像又熬了福灵剂，我在想巫师们好像都挺喜欢这种魔药。”
能给人带来幸运的药水，这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只是这种药水制作起来并不简单，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增加了它的稀有程度。
“你喜欢这个？”
汤姆将手中的羽毛笔放了下来，目光全然落在了少年身上。
昏黄的灯光落在少年的发顶，柔和了他的眉眼，连光影都偏爱于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是这样坐在这里，就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注意。
听到他的问题，少年玫瑰色的漂亮眼睛瞥了过来，颇有些嫌弃的意思，“这种东西对我不起作用。”
看着他的反应，汤姆突然轻笑出声，终于露出一点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鲜活神情。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瞳轻晃，“是啊，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这些东西上，我觉得倒不如直接祈求‘神明’。”
咔嚓，少年手中的纸页被撕碎，他握着残缺的纸页怔在原地，难以掩饰的错愕就这么被暴露在外。
和有实际效用的魔药比起来，谁会去选择虚无缥缈的‘神’？何况这句话还是从汤姆·里德尔的嘴里说出来的。
奥维尔目光怔忪，握着手里的碎纸久久说不出话。
而那个导致他失态的罪魁祸首此刻就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依旧端坐在一旁，甚至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
雪白的羽毛在那骨节分明的指尖扫过，很是赏心悦目，奥维尔却没有任何心情去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要以为他想起什么了。
奥维尔盯着旁边人那张俊秀出众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点异常之处。
但是很遗憾，什么异常都没有，就好像刚刚的那句话只是他一个人的幻听似的。
甚至那个人还看起来很好心地抽出魔杖点了点他面前掉落的碎片，“斯拉格霍恩教授快回来了，这个样子可不好交代。”
奥维尔瞪着他，将手里抓着的碎纸片都丢到了桌上。
顶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汤姆神色淡然，利落地挥动魔杖将这些东西恢复如初。
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以说是非常会挑时间，就在气氛逐渐古怪的关键时刻，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外出有一会儿的教授先生终于回来了。
“刚好你们都在。”
他的手里抱着个不小的扎着艳丽绸带的盒子，一进来就非常热情地招呼他最喜欢的两个学生都过来。
奥维尔的兴致不怎么高，但还是按照他的话走了过去，谁知道刚靠近就被塞了满满当当一把糖果。
“是别人送的小礼物，不过我想还是你们年轻人更喜欢这些东西。”
说着他抬手又给旁边的汤姆也塞了一把，他给的份量很足，碍于他的热情，哪怕不怎么喜欢甜食，但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也许斯拉格霍恩教授不算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在学生里面的风评也谈不上特别好，但毫无疑问，他对自己的学院的学生，尤其是他们两个真的可以说是偏心到了极点。
等到离开的时候，他几乎是将那个盒子都掏空了，数量太大，奥维尔差点捧不住那堆花花绿绿的糖果。
直到离开办公室，奥维尔盯着自己怀里的东西才后知后觉犯起了难。
因为那些药剂的原因，他吃不了太过甜腻的食物，于是他一转头就将东西全部塞到了身边人的怀里。
“我亲爱的汤姆，你一定会很乐意帮我这个忙的对不对？”
不算明亮的光线里，少年眨着他那双宝石似的眼睛，压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到底有多犯规。
抱着那堆东西，男生眸色渐深，有些黯淡的光线里，只顾着摆脱麻烦的少年当然没有看到，在他靠近时，对方那微微泛着红潮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