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飞雪将整座山谷笼罩,冬季降临,霍格沃兹陷入一片寂静。
今年留校的人数比起去年少了许多,即便将四张桌子并到一起也略微显得有些空荡萧条。
只有长桌上摆满的蛋糕甜点还有其他各色食物,以及角落里的装饰品给礼堂带来了一丝节日气氛。
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寒意逼得所有人不得不给自己多加上几层保暖咒。
虽然今年留校的人少,但有格兰芬多们在,礼堂里也不算太过安静冷清。
“梅林在上,外面也太冷了!”
一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从外面匆匆赶进来,刚一进来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裹着厚实的冬装,企图通过物理防御低温。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掌握了保暖咒的使用方法,尤其是对于低年级的学生们来说。
所以在一众同级学生里,那个端坐在长桌一角,只穿着日常冬装的黑发斯莱特林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那个斯莱特林拍去身上的雪,颇有些羡慕地说道:“哦汤姆,你怎么什么咒语都擅长?”
闻言,正在切水果的人抬起头,如墨的眼瞳不紧不慢地看了过来,“用得多了而已,自然就熟练了。”
似乎不怎么相信他的这个说法,那个斯莱特林撇了撇嘴,“得了,不用安慰我了,之前可没见你用过这个咒语。”
都没怎么见他给自己用过,所以哪里来的熟练?
那个斯莱特林只当是他在谦虚,也没当真,谁知道男生突然笑了笑,深邃的眉眼被光影柔和下来,“保暖咒也不止是只能用在自己身上不是?”
听到他的回答,那个斯莱特林张了张嘴,这个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不等他说话,汤姆推开手边的盘子站了起来,“抱歉各位,我就先回去了。”
当路过走廊的时候,汤姆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外面飘扬的飞雪。
时间过得可真快,这是他在霍格沃兹过的第二个圣诞节。
缓步进入中庭,现在的时间已经相当晚,厚重的云层和飞雪遮住了天空,外面的光线其实很昏暗。
有了咒语的庇护,低温并不能对汤姆造成影响,他在雪地里站了一会,沉默地计算着时间。
得益于平时的交际,关于斯莱特林部分学生假期的去向他其实知道的并不少,特别是在他那个脑子不怎么聪明的舍友故意透露后。
在假期结束前,或者说是今晚,去年那样的事情大概不会发生了。
想着这些东西,汤姆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过分的寂静下,连霍格沃兹墙壁上的画像都进入了沉眠,收回落在虚空的视线,汤姆开始准备回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道奇特的碎裂声突兀响起,再然后,汤姆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混杂了雪夜寒意的苦涩芬芳就这么迎面袭来。
心脏骤然狂跳,完全是下意识的,汤姆伸手接住了压过来的那道身影,然后被外力带着一同栽进了积雪之中。
还没有从空间传送魔法带来的眩晕中缓过来,奥维尔的肩背就被人按住,他不过是刚刚支起一点身体,就又被人按着栽了回去。
当额头砸在对方胸口的那一刻,奥维尔忍不住闷哼出声。
迫于无奈,奥维尔只能无奈开口,“这位先生,可以先让我起来吗?”
直到这个时候,汤姆才确信眼前出现的不是幻影或者是他的臆想,他按着怀里人的力道松了松,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护着对方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雪夜里,少年本来打理整齐的灿金色发丝因为刚刚的意外有些散乱地垂落下来,他的身上带着些许酒气,虽然淡,却存在感极强。
本该在德国庄园里主持舞会的贵族继承人,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汤姆幽深的眼瞳看向眼前的人,掩在袖子里的手背因为过分用力而青筋浮起,不等他说话,站在他对面的人突然往前一步。
少年眉眼如画,玫瑰色的眼睛漂亮得惊人,尤其是当这双眼睛只注视着一个人时。
“今天可是圣诞夜,别多想,我只是突然想起某个人今天一个人在学校,出于对同学的关怀,我想我该回来一趟。”
如果让阿拉里克知道自己的小侄子在舞会半路逃跑,甚至还特地用了家族的魔法阵,就只是为了一句所谓的关怀同学,阿拉里克大概能吐血。
纷扬的细雪里,风尘仆仆的大少爷倾身向前,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不过怎么看起来这位先生好像不怎么高兴?”
指尖嵌入掌心,细微的痛感传来,提醒着他不要失态,迎上眼前人的视线,汤姆幽深的眼瞳又暗了几分,在听到他的话后,汤姆简直要笑了。
该死的同学情谊!真是蹩脚至极的借口!
只要他想,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将这个可恶的,打乱他所有节奏的家伙压进怀里,让他安静下来。
但他最后并没有这样做,只是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他看向少年的眼神究竟有多偏执。
夜色里,隔着纷扬的雪,少年眉宇间笼上一层汤姆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黑色的高领修身礼服包裹住他纤细的脖颈,胸前的那枚玫瑰胸针在昏暗光线里晃过一缕华光。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样苍白,仿佛雪地里不合时节的脆弱花枝,随时都将消散。
收敛起所有散漫,少年的眼瞳里蕴着柔光,他将东西放入汤姆手中,“圣诞快乐。”
理智土崩瓦解,之前怎么想的,现在就是怎么做的,汤姆伸出手臂揽住眼前人的肩,他闭上眼睛低头靠在少年的脖颈处,垂落的指尖几不可见地微微发着颤。
“所以,亲爱的奥维尔学长,你跑这么一趟,就真的只是因为你说的关怀同学?”
说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带着笑的声音也越发低哑,“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说……我是特别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