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舞会的主人却半路失踪,这无论怎么看都不合理。
阿拉里克在宴会厅以及外面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自己侄子,心头不禁掠过一丝不妙,尤其是在听到有人提及奥维尔似乎往庄园深处去了的时候,这种不妙感被放大到了顶峰。
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表情,阿拉里克火急火燎地往侍从说的地方冲去。
罗德奈特家族极其擅长特殊类别的魔法,特别是空间魔法和灵魂类魔法,但是这类魔法相当耗费魔力,所以为了方便,他们借助炼金制品,直接在家族的核心区设置了一处魔法阵。
而除了得到特别允许,能使用这个东西的只有他和他的哥哥,以及他们亲爱的玫瑰。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阿拉里克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解开层层禁制,就在他的手按在最后一扇门上时,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他们心心念念的继承人就这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奥维尔的头发有些许的散乱,融化的雪在他的身上笼上一层寒意。
阿拉里克看着自己侄子那苍白的面容,以及被雪打湿的衣摆,一度陷入了沉默。
这么冷的天,这样的场合,奥维尔却要动用魔法阵外出,他去了哪里阿拉里克其实已经能猜到了……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的目光太过扎人,奥维尔的神情却没有太多异常,那双玫瑰色的眼瞳如同一汪湖水,平静无波,看起来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甚至主动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叔叔?”
阿拉里克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太舒服,但对上小侄子清澈的眸光,他又说不出什么责怪或者是批评的话,最后只能憋屈地提醒他,“舞会要结束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阿拉里克看着前面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那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孩子如今也长成了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少年,已经不需要什么事情都需要他们去操心,只是孩子的小秘密越来越多,阿拉里克已经隐隐觉察到了失控的预兆。
不,或许严格来说,早在那个冬天,在那场混乱开始后,所有的一切就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迹。
终于,在宴会厅前,阿拉里克还是叫住了前面的少年。
他的眼瞳掩在夜色里,里面藏着深深的,说不尽的忧虑,“奥维尔,你可以护着他,允许他靠近,但是你得明白你的身份,你不能……”
“叔叔。”
阿拉里克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奥维尔转过身,眼底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破碎。
与某个人如出一辙的偏执在他脸上出现,阿拉里克看得心惊,一时间忘了言语。
叔侄俩就这么沉默着对视,僵持间,最后还是阿拉里克败下阵来。
他叹息着上前为自己的小侄子整理好有些散乱的金发,“好吧好吧,别这样看着我,奥维尔,我们只是不希望你出问题。”
奥维尔垂下眼睛,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我知道分寸。”
阿拉里克看着自己侄子的发顶,收敛起所有忧愁,勉强挤出一点笑来,他推着奥维尔的肩膀往里走,“舞会都要结束了,作为罗德奈特的继承人,如果被人发现半路缺席了那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没有再追问其余的东西,奥维尔也保持了沉默,这件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舞会很快结束,奥维尔半路缺席的事情当然瞒不过其他人,至于他去了哪,连阿拉里克都能猜到的东西,伊尔万德当然也一样能猜到,所以在送走所有客人后,奥维尔又被叫去了庄园的书房。
伊尔万德看向奥维尔的眼神无疑是复杂的,只是比起阿拉里克,他的情绪更为内敛,也更为难以捉摸。
只是奥维尔没有想到,漫长的等待后,那位他名义上的父亲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回去休息吧,就将他赶出了书房。
直到站到走廊中,奥维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到门外恢复平静,确定少年离开后,伊尔万德才终于不必再掩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进来的阿拉里克看到了这一幕,如果是往常,他大概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嘲笑自己的哥哥了,只不过今天他是真的笑不出来。
他用指节叩了叩书桌,神色沉凝得开口,“那个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伊尔万德长眉紧锁,看起来心情不怎么美妙,他将抽屉里的文件取出,直接丢到了阿拉里克面前,语气不善地回道:“那群该死的家伙一直在妨碍我们,真是愚蠢,以为将那件事搬出来就能压制我们。”
捡起文件,阿拉里克大致扫了几眼,表情也跟着不好看起来,他冷笑着将文件合上,眼底杀意毕露,“一群蠢货,有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还敢肖想其他的东西。”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半是开玩笑半是真地提了建议,“既然他们总说我们是魔鬼,是黑巫师,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坐实?”
哪怕不怎么出现,外界关于罗德奈特家族的传闻依旧不少,而且说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说他们一族身体里其中流淌着魔鬼的血液,说他们学习的咒语统统是黑魔法,或者干脆断定他们都是疯子,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所以在他们最初返回魔法界的时候,受到的猜忌和抗拒一点不少。
“我会处理好那些家伙,计划照常进行,不过看起来我们得快一些了。”
伊尔万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在想到某个事情后,他那张俊朗不凡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烦躁,垂眸看向自己指间的羽毛笔,只是一个用力,笔身就被轻易直接折断。
“我知道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
阿拉里克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难得正色起来。
这一刻,兄弟俩的想法空前达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