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开学,图书馆里不如期末时的那样拥挤,空位不少,也就没什么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情况。
少年单手托着腮,宝石似的漂亮眼睛里是带着挑衅的笑。
为了报复眼前人刚刚的行为,他手下的力道没有一点松懈,“所以快道歉,不然今天你可别想我轻易放过你!”
因为场合而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磁性,汤姆垂下眼睛,片刻后又看了过来,墨色的眼瞳里情绪难辨,“如果我不道歉,你打算怎么办呢?”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占据了主导权的人,角色却在这一刻突然翻转过来,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今天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按常理出牌。
刚刚的话只能算是一种玩笑性质的“威胁”,正常人对上这种情况,大概都会选择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个小插曲也就会过去了,可偏偏眼前人非要另辟蹊径。
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少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在发觉汤姆眼底藏着的浅淡笑意后,少年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恶劣的家伙又在戏耍他!
“你真的是……”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少年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没想到还没完全挪开,那个刚刚处于下方的人突然顺势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感受着腕间传来的热度和力道,少年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他咬着牙压低声音,“幼稚,放开!”
在他的注视下,那个被他评价为幼稚的人只淡淡吐出一个字,“不。”
算是彻底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骂人也不是,挣扎也不是,少年耳尖的红晕蔓延开来,不过这一次纯粹是被气的。
两个人僵持不下,不过这样的小动作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人发现。
因为作业问题不得不来图书馆一趟的格雷文就是见证者之一,在看到角落里的情况后,他愣在了原地,怀里的书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发出的巨大响声甚至都惊动了图书馆的管理员。
但他现在可顾不上这个了,格雷文瞪大眼睛,一副随时要昏厥的模样。
这边的巨大响动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角落里的那一对“朋友”。
没有一点意外,因为发出噪音以及不爱惜书籍,格雷文被管理员赶出了图书馆,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因为这个而难过了。
在长廊的凳子上坐下,格雷文面露忧愁,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却唉声叹气得像个成年人。
路过的查尔斯看到了他,因为他当初摔断胳膊的那件事情,以及他和奥维尔之间的特殊关系,他是认识格雷文的。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在走出几米后,查尔斯还是折返回去了。
“怎么了?”
这样多管闲事的行为实在不太该出现,查尔斯默默地想着。
格雷文抬起头,看见是他后脸上的忧愁又重了几分,同样的,他也是认识查尔斯的,毕竟除了斯莱特林的同学外,他家少爷在霍格沃兹就这么一个朋友。
“嗨查尔斯,过来坐吧。”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先坐下。
看了看怀里的作业,又看了看天色,查尔斯最后居然还真的坐下了。
这个时间长廊上的学生不多,所以他们俩凑在一起也不算太引人注目。
在查尔斯坐下后,格雷文又连着叹了几口气,最后才慢吞吞地比划着说道:“额,就是,我是说假如哈。”
查尔斯点了点头,表示他都懂,格雷文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假如,你发现一位对你很重要的人和另一个你很讨厌的人在一起了,你该怎么办?”
格雷文咽着口水艰难地说完,讲真的,到现在他都不想承认这一点,虽然他不觉得他们俩是在谈,但毫无疑问,他们现在的关系绝对是板上钉钉的越界!
从很久之前格雷文就觉得自家少爷有点太过关注那个人类了一点,不过哪怕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也没怎么往那个方面去想,直到今天看到了那一幕……
查尔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迟钝地啊了一声,眼底是满满的茫然,“格雷文,你该不会是在说奥维尔和……唔!”
话还没说完,查尔斯就被格雷文捂住了嘴。
“嘘!不要说出来啊喂!”
格雷文瞪大眼睛,直到查尔斯表示他知道了后他才松开手。
“所以这件事,你怎么看?”
查尔斯眨了眨眼睛,有点无措,并且有点后悔,对于他来说,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点超纲了。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学霸依旧敏锐地抓住了最大的矛盾点,“所以你的那位哥哥喜欢那个人吗?”
格雷文愣住了,好半天之后他才磕磕绊绊地回道:“也许?”
无论是最初的袒护,还是后来的各种事情,格雷文没法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家少爷对那个人一点也不上心。
想到这里,格雷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抓狂地反驳起来,“但是,他们绝对,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他个人的偏见,他敢说,如果这件事闹到了家主他们那里,他们给出的答案肯定也是如此。
罗德奈特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拥有那样的一位伴侣,他们太过傲慢,除非对方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但这个概率有多低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就像奥维尔那天说过的一样,他们重视能力,换而言之就是慕强。
可要想做到让罗德奈特所有人都认可,那得走到什么程度?
格雷文完全不敢想,他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时间有点纠结要不要将这个事情转告回去。
对比起格雷文的抓狂,查尔斯对此则是有自己的态度,“放轻松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吧?”
本来想说他们可不是什么正常人,但这样的话乍一听跟骂人一样,格雷文话到嘴边就改了一下。
“你们想得实在有点太轻松了,查尔斯,可不要被表相迷惑。”格雷文叹着气,“我们可不是什么正常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