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梅拉尼娅正等在那里,见他出来,低声问:“他睡了吗?”
阿克图勒斯摇摇头,望着儿子房间的方向,声音低沉:“如果他真去了拉文克劳……至少比给家族丢脸强。”
梅拉尼娅松了口气,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斯莱特林的院长是我的远亲,或许……”
房间里,萨塔纳斯合上书,望向窗外的夜空。庄园外的树林在月光下泛着黑黢黢的轮廓,他知道那里藏着家族饲养的魔法生物,藏着历代先祖的秘密。
漫长的岁月让他更清楚,真正的力量不在树林里,不在决斗场上,而在那些泛黄的书页间——那些被遗忘的知识,比任何咒语都更锋利,比任何家族荣耀都更长久。
他翻了个身,抱着书闭上眼,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管他什么斯莱特林还是拉文克劳,他撒旦对力量的追求,在哪里都一样。
而书房里,奥赖恩还在对着羽毛笔练习咒语,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下倔强地晃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在斯莱特林学院里,带着纯血巫师的傲慢,俯视众生的模样。
…
1938年的布莱克庄园,比往年多了几分凝重。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雕花窗上,如同某种无声的催促,提醒着庄园主人,两个儿子的“正式教育”已迫在眉睫。
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坐在书房的橡木书桌后,指尖敲击着一份烫金封面的课程表。那是由号称“神圣二十八族”的纯血家族共同拟定的“学前必修清单”,从《标准咒语(初级)》到《魔法史简编》,甚至包括《贵族礼仪与魔法界社交》,每一项都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他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两个儿子,眉头在触及小儿子时微微蹙起。
九岁的奥赖恩早已褪去稚气,黑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巫师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挺拔如松,显然对即将到来的系统学习充满期待——这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复杂的咒语,离“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标准更近一步。
而萨塔纳斯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丝绸衬衣的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修长却结实的小臂,怀里还揣着半本《中世纪炼金术手稿》,乌黑中泛着紫色的头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眼神中没有焦距,并没有对课程表的关注。
“从今天起,你们将开始系统学习。”阿克图勒斯的声音低沉如石,“不再是幼时的皮毛练习,而是要吃透前三年的所有课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萨塔纳斯,“尤其是你,萨塔纳斯。”
萨塔纳斯抬起头,眨了眨眼:“包括《上古符文进阶》吗?书房里那本缺了页的……”
“不包括。”阿克图勒斯打断他,将一本《标准咒语(初级)》推到他面前,封面上用银漆写着“布莱克”的姓氏,“先把基础打牢。纯血家族的孩子,不能比混血和麻种差,更不能让其他家族笑话布莱克家出了个‘只会啃书的书呆子’。”
听到这话的萨塔纳斯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本咒语书,指尖划过冰冷的封面,没有反驳。
课程从清晨开始。奥赖恩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他对咒语的敏感度惊人,《漂浮咒》早已运用自如,此刻正对着《魔法史》里记载的“软腿咒”反复练习,魔杖挥动的弧度越来越标准,咒语的发音也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当阿克图勒斯点头认可,他眼中便会闪过一丝骄傲,仿佛那是比糖果更甜的奖励。
萨塔纳斯则被安排在书房学习。家庭教师是布莱克家的一位老先生,戴着厚厚的镜片,说话慢条斯理。他翻开《标准咒语》,刚想讲解“荧光咒”的要点,却发现萨塔纳斯已经用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了咒文的轨迹。
“这个咒文的能量节点在第三段,”萨塔纳斯轻声说,指着书页上的注音,“发音时重音放在‘Lumos’的‘o’上,能让光芒更稳定。”他甚至没拿魔杖,只是对着墙角的阴影念了声“Lumos”,一团柔和的白光便凭空亮起,比奥赖恩练了三天的效果还要好。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惊讶。他教过不少纯血孩子,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看书就掌握咒语的精髓,甚至能优化发音——这已不是天赋,而是对魔法本质的直觉。
但萨塔纳斯的“省心”只限于理论。当要求他像奥赖恩那样反复挥杖练习时,他总会皱起眉:“知道原理就够了,为什么要重复一百遍?”
“因为实战需要肌肉记忆!”奥赖恩在训练室听到了,隔着走廊喊道,“遇到敌人时,你难道还要先在脑子里画咒文吗?”
萨塔纳斯没理会哥哥的反驳,只是低头继续看书,仿佛训练室里的挥杖声与他无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月。奥赖恩的咒语越来越熟练,《魔法史》里的重大事件能倒背如流,甚至能在模拟决斗中用“缴械咒”夺走埃弗里先生的魔杖,赢得父亲赞许的目光。
萨塔纳斯则在“应付”与“深耕”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他会在埃弗里先生检查时,精准地施展出当天所学的咒语,甚至能指出教材里的细微错误——比如《魔法史》中关于“13世纪巫师议会”的记载,其实混淆了两位议员的姓氏,但他从不在“重复练习”上多花时间。
大部分时候,他都在书房的角落里,抱着那些被父亲视为“无用”的古籍啃读,《炼金术原理》的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符文与魔法阵的关联》的空白处画着改良后的阵图,连家养小精灵茉莉都知道,打扫书房时绝不能碰二少爷摊开的书,否则会被他用“蓝光咒”照得睁不开眼。
梅拉尼娅看着两个儿子,时常在夜里叹气。
有一次,她在书房发现一本《贵族礼仪》,书页崭新得像没被碰过,而夹在里面的书签,竟是一片用魔法熏干的槲寄生叶,上面用银粉画着个小小的符文,她认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比礼仪规范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