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耳柏洛斯的主头颅晃了晃,藏在毛发里的另外两颗头颅似乎也在点头。它凑到萨塔纳斯脚边趴下,主头颅枕在前爪上,兽语里带着一丝期待:“主人,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逛逛?森林里的魔法生物吃腻了,刻耳想换换口味。”
“不,你不想。”萨塔纳斯瞥了它一眼,精神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这个世界的灵魂很神奇,驳杂得很。你要是乱吃,吃坏肚子怎么办?”
他可没忘记,上次刻耳柏洛斯偷偷叼走了一只误入庄园的博格特,结果闹了三天肚子,害得他不得不动用炼金术给它调配“消食剂”,差点被人发现异常。
这个世界的灵魂能量与地狱截然不同,就像人类吃惯了熟食,突然啃生肉总会肠胃不适,刻耳柏洛斯这头纯粹的地狱凶兽,贸然吞噬这里的灵魂,只会自讨苦吃。
刻耳柏洛斯显然想起了那次的“肠胃灾难”,主头颅蔫蔫地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兽语里满是委屈:“可是……这里的阳光太亮了,空气里的硫磺味几乎没有。”
萨塔纳斯没理会它的抱怨,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炼金术进阶图谱》上。书页上画着一根由龙心弦与星银混合锻造的魔杖雏形,旁边用银墨水写着几行批注——那是他之前为了“适配自己魔力”设计的方案,现在看来,倒是不必浪费时间了。
今天的“炸魔杖表演”,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了。他故意在课上表现出对魔杖的“拒绝”,每次练习都用其他的方法演示;最后在表演时,精准控制魔力的排斥力,让那根山楂木魔杖在最关键的时刻炸开——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刚好能让布莱克夫妇相信,他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
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连基础魔杖都握不住的孩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要知道人们见过挥舞长剑的恶魔,见过召唤烈焰的恶魔,却没人见过挥舞筷子的恶魔——萨塔纳斯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东方时空尝过的“中餐”,那两根细长的木棍,在他看来与魔杖没什么本质区别,魔杖不过是“有夹心的”筷子罢了。
如果被地狱七人组知道他们的“黑心老板”挥舞着筷子和人战斗,他们怕不是能把自己的狗头笑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刻耳柏洛斯把脑袋埋进地毯里装可怜,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安分点。等我们能离开布莱克庄园,有的是机会让你‘开眼界’。”
刻耳柏洛斯立刻支棱起耳朵,三颗头颅同时抬了起来(虽然另外两颗依旧藏在毛里),兽语里充满好奇:“那我们不能现在离开这里吗?”
“不能,那比深渊蠕虫还脑残的路西法动了时间通道,导致我直接成了本世界土著,如今凭借肉体我可以打几个,而凭借这可怜小巫师的魔力成年巫师可以打几个我。”萨塔纳斯拿起桌上的《北欧符文大全》,翻开夹着槲寄生书签的那一页,“我需要情绪,大量的情绪,但我可以进学校了,才能大量补充能量恢复魔力。”
对他而言,上学的吸引力从不是什么魔法课程,而是那座千年学校留存的情绪能量和小巫师们的情绪,当然那些魔法知识也是些不错的小点心。
至于不能用魔杖?这只会成为最好的伪装——一个“特殊”却“无害”的纯血巫师,总比一个“天赋异禀”的异类更安全。
门外传来茉莉尖细的呼喊声,大概是在叫他去吃晚餐。萨塔纳斯合上书,站起身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白色丝绸衬衣,软乎乎的黑发,眼神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巫师。
很好,这副模样,足以让布莱克夫妇彻底死心了。
他弯腰摸了摸刻耳柏洛斯的头,精神力轻轻说:“走了,去看看今晚有没有布丁,我给你放些硫磺粉。”
刻耳柏洛斯“汪”了一声,欢快地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朵黑色的花。没人知道,这只温顺的“宠物狗”其实是地狱守门犬,更没人知道,这个连魔杖都不能使用的小男孩,是大名鼎鼎三界顶流—地狱之主撒旦。
布莱克庄园的走廊里,十岁的萨塔纳斯慢慢走着,影子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变幻扭曲蔓延至身后空间。
属于地狱之主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
1939年9月1日,德国闪击波兰,标志着二战全面爆发。
1939年的圣诞节来得格外早,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英国的荒原,布莱克庄园的尖顶塔楼被积雪包裹,远远望去像一座沉默的冰雕。
庄园里的壁炉烧得正旺,松木燃烧的香气混合着肉桂的甜腻,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凝重——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影已悄然蔓延到巫师界,连纯血家族的圣诞聚会都添了几分谨慎。
“收拾好你们的斗篷,”梅拉尼娅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抚平紫色天鹅绒斗篷上的褶皱,“我们要去德国住一周,见你们的伊莎贝拉姨妈。”
奥赖恩正对着镜子系银色的领结,闻言动作一顿,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好奇:“伊莎贝拉姨妈?就是妈妈常说的那位……嫁到德国的姐姐?”
“是。”梅拉尼娅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嫁给了德国的斯博尔德家族,已经有十四年没回英国了。”
萨塔纳斯坐在玄关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一本《德国魔法史简编》,听到“德国”两个字时,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他抬头看向母亲,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直白的疑惑:“姨妈?我从没见过。”
在他整理的布莱克家族关系图谱里,梅拉尼娅·麦克米兰的亲属栏只有一个注脚——“长姐伊莎贝拉·麦克米兰,远嫁德国,近况不详”。他甚至怀疑这是母亲为了某个目的虚构的人物,毕竟在过去十年的圣诞节,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阿克图勒斯从书房走出来,黑色的斗篷上沾着些许雪粒,他看了萨塔纳斯一眼,语气平淡:“伊莎贝拉是你母亲唯一的姐姐,当年为了家族联姻去了德国。现在时局动荡,斯博尔德家族想让我们帮忙转移一批魔法古籍,正好借此机会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