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图勒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萨塔纳斯,仿佛要将他看穿:“解释清楚。”
萨塔纳斯弯腰,捡起一块还带着温度的木屑,指尖轻轻捻碎。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坦诚:“它不喜欢我。”
“胡说!”阿克图勒斯怒吼道,“魔杖选择巫师,布莱克家的血脉不可能……”
“不是血脉的问题。”萨塔纳斯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我的魔力。它们……排斥一切媒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魔杖,没有咒语,训练室角落里那盆盛开的曼陀罗突然开始枯萎,嫩绿色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干枯,转眼间整株便已枯萎化成灰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仿佛他的手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魔杖”。
“我不需要魔杖也能施法。”萨塔纳斯轻声说,“但只要握住它,魔力就会变得暴躁,就像……水火不容。”
这就是他藏了十年的秘密。从他第一次握住玩具魔杖,感受到那股侵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魔力与其他巫师不同。
他的魔力诞生于更深沉、更纯粹的黑暗,那些由树木、金属与动物零件制成的魔杖,对他而言就像束缚火焰的牢笼,只会激起魔力的反噬。
这也是他痴迷于炼金与符文的原因——那些不需要魔杖的魔法形式,才能让他的力量真正舒展。
这是属于他的魔力体系。
阿克图勒斯呆立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震惊取代。他看着那盆突然灰化的曼陀罗,又看向萨塔纳斯平静的脸,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纯血巫师的常识里,从没有“不用魔杖”的先例,这简直颠覆了他对魔法的认知。
“所以你这些年……”梅拉尼娅不知何时出现在训练室门口,声音带着颤抖,“你不是学不会,是根本用不了魔杖?”
萨塔纳斯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木屑:“我试过很多次,木杖、金属杖、甚至水晶杖……都一样。它们会发烫,会开裂,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书房里我整理的炼金笔记,是我想找一种能容纳我魔力的媒介。符文和魔法阵……也是为了不用魔杖也能释放复杂的咒语。”
原来如此。
那些被阿克图勒斯视为“无用”的古籍,那些被奥赖恩嘲笑的“纸上谈兵”,全都是萨塔纳斯在为自己的“异常”寻找的解决办法。他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是默默地在书本里搭建属于自己的魔法体系。
训练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奥赖恩看着弟弟,突然觉得之前的骄傲像个笑话。他花了无数时间练习挥杖,而萨塔纳斯不用魔杖就能做到更完美,甚至……更强大。
阿克图勒斯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虽然依旧带着难以置信,但眼中的怒火已渐渐平息。他看着萨塔纳斯,这个从小就与家族格格不入的小儿子,此刻在他眼中突然变得陌生而清晰——他不是怯懦,不是无能,只是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不用魔杖……”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在霍格沃茨甚至整个魔法界,这会很麻烦。”
“我知道。”萨塔纳斯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流光,“但或许,我能找到别的办法。”
梅拉尼娅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小儿子的发尾,眼眶微微发红:“傻孩子,为什么不早说?”
萨塔纳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像冰雪初融:“说了,您会担心的。”
阿克图勒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走到萨塔纳斯面前,第一次没有用命令的语气,而是放缓了声音:“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用练习魔杖咒语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决斗术基础》还是要学,至少要学会怎么在不用魔杖的情况下保护自己。”
萨塔纳斯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谢谢父亲!”
“别高兴得太早。”阿克图勒斯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严厉,“到了霍格沃茨,可没人会因为你不用魔杖就对你手下留情。尤其是斯莱特林的那些小子,他们会把这当成你的弱点。”
“那就让他们试试。”萨塔纳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奥赖恩的骄傲,却带着一种藏在绝对力量下的自信锋芒,“我会让他们知道,没有魔杖,不代表没有力量。”
萨塔纳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一团毛茸茸的黑影立刻从地毯上弹了起来。那是一只看起来像黑色纽芬兰犬的大狗,体型壮硕,皮毛油亮得像泼了墨,此刻正摇着尾巴朝他扑来,动作却异常轻盈,丝毫没有大型犬的笨重。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它脖颈处的毛发总是微微晃动,仿佛藏着什么——那是被巧妙魔法掩盖的另外两颗头颅,此刻正乖乖缩在主头颅的阴影里,只有偶尔转动的耳朵暴露了它们的存在。这便是刻耳柏洛斯,伪装成普通宠物狗的地狱三头犬,自萨塔纳斯六岁那年从宠物空间被“放出来”后,就成了布莱克庄园里人人皆知的“二少爷捡来的流浪狗”。
“汪!”刻耳柏洛斯用最无害的犬吠打招呼,脑袋亲昵地蹭着萨塔纳斯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但只有萨塔纳斯能听到,那温顺的吠叫背后,响起了属于地狱凶兽的低沉兽语:“主人,成功了吗?”
萨塔纳斯反手关上门,走到窗边的扶手椅旁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窗台上那盆曼陀罗——正是他在训练室里“弄死”的那株,此刻它已经重新盛开,那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魔力微光。他没有开口,只是用精神力轻轻回应,声音在刻耳柏洛斯的意识里响起,带着惯有的默然:“当然。”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那里还留着魔杖炸裂时不小心烫出的焦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他们以后不会再逼我用魔杖学魔咒了。那个挥舞的木棍,实在是太沙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