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没有拿任何照明工具,他的身影如同墨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入走廊的阴影里。德姆斯特朗的建筑图纸早已被他烂熟于心,那些标注着“危险”“禁止入内”的区域,在他眼中却是最诱人的宝藏。
他先是去了图书馆最深的地窖。那里的书架后藏着一道暗门,门楣上刻着“唯有纯粹的魔力才能通过”的古德语符文。萨塔纳斯伸出手,指尖划过符文的瞬间,那些字符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手腕爬上手臂,留下冰冷的触感,随即暗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弥漫着白雾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德姆斯特朗校长的肖像,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转动,死死盯着闯入者。萨塔纳斯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循着墙壁上流淌的情绪能量前行——那些能量在通道尽头汇聚成一团浓郁的黑雾,显然那里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没有书名,封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萨塔纳斯拿起古籍,指尖刚触碰到封面,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那是无数个被这本书吞噬的灵魂发出的哀嚎,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灵魂容器。”他轻笑一声,随手将古籍扔进储物袋。这种级别的黑魔法物品,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本稍微有趣点的笔记。
离开图书馆地窖,他又潜入了决斗场上方的废弃教室。这里据说曾是格林德沃上学时,用于“特殊实验”的地方。
教室的石壁上还有爆炸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魔力混合的气息。角落里的铁笼里,还残留着一些骨骼残骸,上面刻着未完成的诅咒符文。萨塔纳斯的指尖划过那些符文,能清晰地“读”出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那是格林德沃年轻时的风格,张扬、霸道,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可惜了。”他摇摇头,这些残留的力量太过驳杂,对他恢复实力没什么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萨塔纳斯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德姆斯特朗的各个角落。他找到了隐藏在钟楼齿轮里的空间裂缝,裂缝那头连接着一片冰霜维度,能用来快速冷却黑魔法药剂;他发现了禁林边缘的一棵古树,树干的年轮里藏着用精灵语写的防御咒语,比学院教的“盔甲护身”强韧十倍;他甚至闯进了校长办公室的密室,在那里看到了一根魔杖,杖芯是独角兽的毛发,却被人为注入了黑暗力量,杖身缠绕着细小的闪电。
“还算有点意思。”萨塔纳斯把玩着那根魔杖,感受着里面狂暴的能量,随即又将其放回原处。比起依赖魔杖,他更信任自己的力量。
圣诞节的夜晚,当第一缕月光透过城堡的彩绘玻璃,照在大厅中央的圣诞树顶端时,萨塔纳斯正站在城堡最高的尖顶之上。寒风卷着雪花掠过他的脸颊,黑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眼眸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堡。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几天的“探索”,城堡里那些隐藏的情绪能量被他吸收了七七八八,体内恢复的力量又稳固了几分,指尖偶尔会浮现出淡淡的黑雾——那是属于地狱之主的本源力量,正在缓慢复苏。
“德姆斯特朗,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轻声说,声音被风雪吞没。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萨塔纳斯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有趣。
而他有的是时间。
毕竟,他在人间的“假期”,还长得很。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空时,萨塔纳斯的身影消失在尖顶之上,只留下几粒冰晶在风中闪烁。德姆斯特朗的圣诞节,在寂静中悄然落幕。
…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古堡里,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窗前,灰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连绵的雪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挂坠——那是圣徒的标志,也是他权力的象征。
桌上的银质烛台燃着三根蜡烛,火焰跳跃着,将他苍白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摊开的羊皮纸上,是欧洲魔法界的势力分布图,用红墨水标注的圣徒据点已经蔓延到了法国边境,只剩下英国,像一块顽固的礁石,在他的版图里格格不入。
“一群短视的蠢货。”他低声自语,指节敲击着羊皮纸上的“霍格沃茨”标记。邓布利多的阻挠,纯血家族的观望,还有那些蜷缩在魔法部羽翼下的懦夫……这个世界的变革,总是如此缓慢而艰难。
烛火突然噼啪作响,映在窗玻璃上的影子扭曲了一瞬,像极了去年圣诞节那个雪夜,威廉广场上的那道黑色风衣剪影。
格林德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夜晚。
柏林的雪下得很大,总理府的灯火在风雪中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广场长椅上的积雪没到了脚踝。他那时正因圣徒内部的权力纷争心烦意乱,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打断了沉思。
那人有着黑紫色的长发,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眼眸,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身上却没有丝毫魔力波动——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可他谈论战争时的眼神,那种俯瞰般的漠然,那种对权力本质的精准剖析,却比许多圣徒的狂热更让他印象深刻。
“一场灾难…”
那人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格林德沃甚至记得他喝威士忌时的样子,指尖轻轻点着杯沿,姿态慵懒,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如果他是个巫师……”格林德沃拿起桌上的银杯,抿了一口火焰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惋惜。
那样的灵魂,那样的野心,本该站在他身边。他们会一起撕碎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虚伪面具,一起让纯血巫师的荣耀重新照耀大地,一起实现那个“更伟大的利益”。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人挥动魔杖的样子——或许不会循规蹈矩,或许会用些旁门左道的技巧,却一定能成为最锋利的剑,替他劈开所有阻碍。
可惜,他只是个麻瓜。
格林德沃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回羊皮纸上。英国的布莱克家族最近有了些动静,据说那个拒绝霍格沃茨、选择德姆斯特朗的二少爷,是个对黑魔法以及魔纹有着异常天赋的孩子。或许,可以让圣徒的人去接触一下。
但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回那个雪夜。那个麻瓜最后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滴水融入墨色,悄无声息,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印记。
“有趣的家伙。”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毕竟,这个混乱的时代,从不缺意外的相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古堡在风雪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格林德沃转过身,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指尖在“德国”与“英国”之间划了一道弧线。
变革的火焰,需要更多的燃料。无论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布莱克家小子,还是……那个神秘的麻瓜。
只要能让世界按照他的意志重塑,他不介意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