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萨塔纳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再待下去,你的手下该以为他们的长官被人绑架了。”
格林德沃吸了口烟,薄荷味呛得他轻咳两声,却笑了:“你就不怕我绑架你?”
“你可以试试。”萨塔纳斯转身,黑色大衣的背影很快融入雪幕,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圣诞快乐,盖特。”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指尖还残留着对方鬓角的微凉触感。他低头看着指间的薄荷烟,烟雾在雪风中打着旋儿,味道确实和雪茄不同,清冽,却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后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留着萨塔纳斯指尖的温度。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兴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这个叫萨塔的麻瓜,真是个危险的诱惑。
格林德沃掐灭烟,转身走向魔法界的入口。雪还在下,覆盖了两人刚才站过的地方,只留下两串逐渐模糊的脚印,像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关于圣诞夜的秘密。
而远处的废墟阴影里,萨塔纳斯的身影隐在黑暗中,看着格林德沃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鬓角,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带着魔力的温度。
这个黑巫师,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些,毕竟谁能不能不受撒旦诱惑呢?纯净的黑暗灵魂啊!
圣诞夜的风雪,掩盖了麻瓜与巫师的界限,也掩盖了两个野心家之间,那丝悄然滋生的、危险而暧昧的涟漪。
…
地狱的时空回廊门口,永远悬着一层粘稠如墨的暗雾,雾中翻滚着被撕碎的时间碎片,偶尔有扭曲的哀嚎从中渗出,那是试图冲撞回廊规则的亡魂最后的挣扎。萨麦尔就被吊在回廊最外侧,死死瞪着回廊深处——那里,是撒旦消失的方向。
而在地狱的另一端,曾经被撒旦“压榨”得喘不过气的七人组,此刻正围坐在岩浆河畔的枯骨堆上,一个个无精打采,活像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
“唉……”利维坦抬起爪子,看着上面因为太久没给撒旦整理文书而长出的倒刺,又重重叹了口气。
想当初,他每天要处理成百上千份来自三界的“灵魂交易申请”,还要被撒旦用眼神挑刺“字迹潦草”“逻辑混乱”,那时只觉得这位黑心老板苛刻到了极点,可现在突然闲下来,爪子竟痒得发慌。
“别唉声叹气了,烦不烦。”贝尔芬格将尾巴重重拍在水面上,溅起一串带着腥臭的水花。他以前天天被撒旦拎去看守地狱冰原的封印,稍有松懈就是一道冰锥砸过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可现在冰原的封印因为少了“地狱之王”的魔力维系,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他却提不起劲去管——没有老板盯着,连干活都觉得没意思。
“你们说……老板会不会出事了?”阿斯蒙蒂斯蜷缩在骨堆里,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缭绕,却没了往日的嚣张。她以前总被撒旦派去勾引那些意志不坚定的神职人员,回来晚了就要被用魔火烧尾巴,可现在人界的神职人员堕落了不少,她却连出门的兴趣都没有。一想到撒旦,她就觉得心慌。
“闭嘴!”玛门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金堆,金币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狱里格外刺耳。他以前掌管地狱的财富,每天要给撒旦汇报收支,稍有差错就要被没收百年的“私房钱”,那时恨得牙痒痒,可现在看着堆积如山的金币,却觉得像堆没用的石头——没有老板那句“这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来”,赚再多也没滋味。
“时空回廊的门还是打不开吗?”利维坦以前负责记录地狱的编年史时,撒旦总嫌他写得“不够黑暗”“缺乏戏剧性”,逼得他改了一遍又一遍,可现在他把编年史补到了最新一页,却找不到人审阅了。他试过用最强大的空间魔法轰击回廊之门,可那扇门就像与整个时空融为一体,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打不开。”路西法靠在岩壁上,金色的眼眸里难得没有了戾气,只有一片沉郁。他是七人组里最常被撒旦“点名”切磋的,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也在一次次交锋中变得更强。可现在没人陪他打架,连挥拳的力气都没有。他比谁都清楚,撒旦的力量有多恐怖,能让他被困在时空回廊里,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要不……我们再试试?”别西卜啃着手里的肉块,含糊不清地说。他以前负责看管地狱的饕餮狱,撒旦总嫌他“喂得太多”“浪费粮食”,可现在狱里的恶鬼饿得互相啃食,他却懒得管。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那个永远一脸漠然的老板,会不会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被时空回廊的乱流撕碎了神魂。
“试了多少次了……”阿斯蒙蒂斯又叹了口气,爪子插进自己的头发里,“那门就跟长死了一样,别说打开了,连点反应都没有。”
七人组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忘川河的河水哗啦啦地流着,带着亡魂的哭嚎,听得人心烦意乱。他们以前总抱怨撒旦是个黑心老板,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克扣他们的“福利”,可真当这个“黑心老板”消失了,他们才发现,地狱好像空了一大块。那些被压榨的日子,那些被训斥的瞬间,现在想起来,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他那么厉害……应该没事吧?”阿斯蒙蒂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快说服不了自己。
“肯定没事!”路西法猛地站起来,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怎么跟他打一架!”话虽如此,他握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颤。
其他人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时空回廊的方向,暗雾依旧翻滚,锁链的碰撞声远远传来,像一首绝望的镇魂曲。
不知过了多久,利维坦突然开口:“要不……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干活吧?”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万一……万一老板回来了,看到我们偷懒,又该罚我们了。”
这个提议没人反对。阿斯蒙蒂斯捡起散落的文书,贝尔芬格转身走向冰原,玛门开始清点金币,路西法活动了一下筋骨,别西卜起身往饕餮狱走去,利维坦则翻开了编年史的新一页。
他们依旧打不开时空回廊的门,依旧不知道撒旦在哪里,是否安全。但至少,这样忙碌起来,心里的空落能少一点,那份不敢言说的担心,也能被暂时压下去。
地狱的暗雾深处,被吊在时空回廊门口的萨麦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群蠢货……
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或许,那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回廊门口的暗雾依旧浓重,六人组的身影消失在地狱的各个角落,只有他们的叹息声,还在忘川河畔回荡,与亡魂的哭嚎交织在一起,成了地狱里最漫长的等待。
谁能不爱撒旦,谁又能躲过撒旦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