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蹙的眉头,突然觉得这位总是炸毛的表姐,此刻像只被吓坏的小兽。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平时的笔记比教授的讲义还详细,不会挂的。”
卡珊德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看着萨塔纳斯平静的眼眸,那里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笃定的认真,心里的焦虑莫名消散了些。“谁、谁要你安慰了!”她猛地松开手,别过脸,耳根却红得更厉害,“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刚回来,应该知道这些事。”
“知道了。”萨塔纳斯点点头,看着她怀里的书本,又补充了一句,“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才不用!”卡珊德拉立刻反驳,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声音小了下去,“……不过,要是我有不懂的魔纹题,或许、或许会问你一下。”
“随时可以。”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卡珊德拉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考试重点,从古代魔纹的翻译技巧说到黑魔法药剂的配比禁忌,偶尔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某种植物,讲解它的药用价值——那是五年级草药课的考点。
萨塔纳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目光落在她因为说话而微微起伏的肩头,金色的阳光透过雾层洒下来,在她的发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大概是第三学年最明显的不同。卡珊德拉不再仅仅是“别扭地照顾”,而是开始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焦虑与不安,像剥去硬壳的坚果,露出里面柔软的内核。
走到城堡门口时,卡珊德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萨塔纳斯手里:“给你的。”
布包里是几块烤得酥脆的坚果饼干,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显然是刚出炉的。“我妈寄来的,说是补充魔力的。”她解释道,语气硬邦邦的,“你第三学年的课程肯定也很难,省得你又像去年一样,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啃面包。”
萨塔纳斯捏着温热的布包,能感觉到里面饼干的形状,还有卡珊德拉指尖残留的温度。“谢了。”
“不、不用谢!”卡珊德拉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就往城堡里跑,“我还要去复习呢!晚点见!”金色的长辫在走廊拐角处消失,留下一阵淡淡的黄油香气。
萨塔纳斯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布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少女的善意总是最真挚的。
城堡里已经响起了学生们的喧闹声,新生们的好奇与忐忑,高年级学生的熟稔与忙碌,交织成属于新学年的序曲。萨塔纳斯走进去,走廊里的老生们依旧下意识地避开他,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掠过公告栏上的课程表——第三学年新增了“黑魔法历史与应用”“古代魔纹战斗阵法”等选修课,每一门都透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正是他需要的“养料”。而远处的图书馆方向,隐约传来禁书区的能量波动,比去年更加活跃,像是在等待着他的探索。
第三学年开始了,今年的新生依旧“活泼”,叽叽喳喳的准备参加新生迎新晚宴。
阳光透过城堡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照亮了他前行的路。新学年的生活,就这样在坚果饼干的甜香与山雾的清冽中,悄然展开。
1943年的圣诞节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德姆斯特朗的城堡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尖顶上的冰棱折射着阳光,像一把把晶莹的利剑。圣诞节前一周,禁书区的壁炉里燃着旺盛的火焰,萨塔纳斯正坐在地毯上,指尖划过一本摊开的《北欧黑暗仪式大全》,书页上的血色符文在火光中明明灭灭,散发出诱人的能量波动。
而他的主人显然心思不在书本上,他在计划着什么,按照往年惯例,这个圣诞节他的计划很简单:等学院的圣诞晚宴一结束,他就直奔柏林。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见面时的说辞——或许可以带着那支新研发的、能穿透三层钢板的穿甲弹设计图,敲开格林德沃家的大门,然后用那句“盖特,圣诞礼物想不想要点特别的”作为开场白。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他能想象出格林德沃看到设计图时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眸里会闪过惊讶,然后是惯有的嘲讽,最后却会忍不住凑近,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线条,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噼啪”作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银灰色的猫头鹰从烟囱里钻了进来,抖落满身的雪花,嘴里叼着的信封上印着布莱克家族的族徽。
萨塔纳斯挑眉,伸手取下信封。猫头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显然是庄园里养熟了的信使。他拆开信封,羊皮纸上是母亲梅拉尼娅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萨塔纳斯,速归。马尔福家将为阿布拉克萨斯举办订婚宴,布莱克家必须全员出席。勿迟。”
“订婚宴?”萨塔纳斯低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总是穿着银绿色丝绸马甲、说话带着傲慢腔调的马尔福继承人,他的订婚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过是纯血家族之间巩固联盟的又一场闹剧。
他捏着羊皮纸,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瞬间泛起焦黑——显然,他对这场宴会毫无兴趣。比起在马尔福庄园里应付那些假笑的纯血贵族,他更想做的,是在柏林的雪夜里,看格林德沃叼着薄荷烟,抱怨他又“不请自来”。
“真是扫兴。”他低声自语,将羊皮纸扔进壁炉。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纸灰随着热气升腾,消散在烟囱里。
猫头鹰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催促。萨塔纳斯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雪还在下,城堡的庭院里,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堆雪人,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显得格外遥远。
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只银质打火机正静静待在那,此刻像在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个被打断的“约会”计划。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格林德沃知道他要去参加一场无聊的订婚宴,会露出怎样嘲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