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没说话,只是看着卡珊德拉。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抓包的秘密,慌忙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布莱克先生,布莱克夫人。”阿布拉克萨斯注意到了他们,举着酒杯走过来,银金色的睫毛下,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却又刻意放低了姿态,“欢迎光临。”他的目光掠过萨塔纳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恭喜你,马尔福先生。”阿克图勒斯与他碰了碰杯,语气平淡,“斯博尔德家的小姐,是个不错的选择。”
梅拉尼娅则拉起卡珊德拉的手,笑容温和:“卡珊德拉,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卡珊德拉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姨妈。”
萨塔纳斯走上前,看着眼前这对“新人”,伸出手:“恭喜你,马尔福先生。也恭喜你,卡珊德拉表姐。”
阿布拉克萨斯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多谢,布莱克先生。”
卡珊德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低声道:“谢谢。”
寒暄过后,萨塔纳斯借口透气,走到了宴会厅角落的餐台旁。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家养小精灵在默默添酒。他拿起一块天鹅形状的巧克力慕斯,放进嘴里,太甜腻了。
他能理解这场联姻的逻辑——纯血家族的生存法则本就如此,利益永远排在情感之前。可看着卡珊德拉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餐台的另一端,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比他大两三岁,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的礼服,显然不是什么显赫的纯血家族子弟。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眸是纯粹的黑色,像浸在墨水里的黑曜石,正低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
察觉到萨塔纳斯的目光,少年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没有其他纯血贵族的傲慢或谄媚,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像藏在深海里的礁石。
萨塔纳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男孩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没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切割盘子里的牛排,仿佛周围的奢华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萨塔纳斯收回目光,靠在餐台边,看着宴会厅中央言笑晏晏的人群。阿布拉克萨斯正意气风发地与各位长辈交谈,卡珊德拉站在他身边,像个精致的人偶,金色的长辫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些所谓的纯血荣耀,所谓的家族联盟,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比起这里的虚伪,他更怀念德姆斯特朗禁书区的黑暗,更想念柏林雪夜里那抹灰蓝色的眼眸。
萨塔纳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时钟,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再等等吧。等走完该有的流程,就找个借口提前离席。
他看向餐台另一端的黑发男孩,对方已经吃完了牛排,正端着一杯柠檬水,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萨塔纳斯突然觉得,这个男孩或许和他一样,也在等着离席的机会。
宴会厅里的音乐再次响起,悠扬的华尔兹掩盖了所有的心思与算计。萨塔纳斯靠在角落,指尖摩挲着打火机的边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结束吧。
…
慕尼黑的雪夜比柏林更显静谧,老式公寓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在积满雪的街道上投下一方温柔的光斑。盖勒特·格林德沃推开公寓门时,靴底的积雪在木地板上融化,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刚结束希特勒的圣诞晚宴,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应酬的疲惫,指尖解开扣子的动作带着一丝不耐——那些麻瓜的谄媚与狂热,远不如一杯冰威士忌来得实在。
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松木,噼啪的火焰声让空旷的房间多了几分生气。他脱下黑色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正准备转身去倒酒,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突兀的红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大红圣诞老人长袍,红色的绒帽歪戴在头上,露出几缕黑紫色的发丝,垂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颈侧。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长袍的下摆铺散开,像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玫瑰,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倒是会挑时候。”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刚才的疲惫仿佛被这抹红色驱散了大半。
萨塔纳斯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红色的绒球从帽檐垂下来,蹭过他的脸颊。“圣诞快乐,盖特。”他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黑发黑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不请我喝一杯?”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前的人显然精心打理过,黑紫色的长发柔顺地贴在脸颊,肤色在大红长袍的映衬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眼角的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平添几分妖异的俊美。平日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此刻毫无遮挡,像浸在酒里的宝石,又亮又润,带着勾人的光。
“穿成这样,是想给我送圣诞礼物?”格林德沃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指尖故意碰了碰他帽檐上的绒球,触感柔软,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算是吧。”萨塔纳斯仰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葡萄酒的醇厚,混合着壁炉松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风雪的冷冽。他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格林德沃面前,“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