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当轿车停在柏林市集入口时，他还是第一个拉着格林德沃的手冲了进去。市集里挂满了彩色的灯串，松木的香气混合着烤点心的甜腻，小贩的吆喝声与孩子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萨塔纳斯站在点心摊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摊主递来一块做成星星形状的饼干，他咬了一口，蜂蜜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转身想递给格林德沃，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像在看一只偷到糖的猫。
“看什么？”萨塔纳斯把饼干往他嘴边递了递，语气带着点不自在，“你不吃？”
格林德沃没有接，反而低头，直接咬了他手里的那块。牙齿擦过萨塔纳斯的指尖，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嗯，甜的。”他含混地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
萨塔纳斯的指尖瞬间红了，像被染上了胭脂。他别过脸，假装看旁边的糖果摊。
格林德沃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出声，伸手帮他擦掉嘴角沾着的碎屑，指尖故意在他唇上多停留了一秒。
“接下来去哪？”他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往前走走看。”萨塔纳斯的声音还有点发紧，却立刻报出目的地——那是他去年就计划好的项目—逛市集，被订婚宴打断后，一直记到现在。
市集上的灯光亮如白昼。萨塔纳斯不小心踩到石头，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格林德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小心点。”他的手臂穿过萨塔纳斯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看来你身手很厉害，平衡却不怎么样。”
“谁说的！”萨塔纳斯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俩抽空比划一下，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剑术大师。”
“是吗？”格林德沃低笑，手臂收得更紧，带着他在街道上闲逛，“那我先牵着你逛逛，我们回去比划一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着萨塔纳斯的手，皮鞋踩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周围的欢呼声与音乐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与彼此的心跳。
萨塔纳斯抬头，能看到格林德沃的下颌线在灯光下的冷硬轮廓，和他眼底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影子。
“盖尔。”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嗯？”
“下次圣诞节我们再来逛逛吧，”萨塔纳斯的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他的手，“我还是想尝尝那家姜饼的味道，这个饼干太甜了。”
格林德沃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冰面的凉意与自己的温度：“好。”
没有多余的承诺，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变成柔和的暖黄。格林德沃牵着萨塔纳斯走到市集边缘，看着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萨塔纳斯靠在格林德沃怀里，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
“上次没完成的约会，”他轻声说，“现在算补上了吗？”
“不算。”格林德沃低头，吻上他的唇，声音带着笑意，“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个‘下次’。”
烟花还在继续，灯光下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一个未完的吻。
慕尼黑的秋意已经浸透了空气，清晨的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萨塔纳斯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被晨光染成柔和的色泽。
对面的格林德沃正翻看着一份用古英文书写的密报，灰蓝色的眼眸在纸张上停留片刻，又忍不住抬眼看向他——青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捏着刀叉的动作都透着一种慵懒的精致。
“什么时候走？”格林德沃合上密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萨塔纳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向他：“下午。学校的秋季新学期比其他学校早一周。”
格林德沃挑眉，放下手中的银质咖啡勺：“你确定要继续去读那个学校？”他显然还没放弃“纠正”萨塔纳斯的想法，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以为然，“英国的教育本就落后，那所学校能教你什么？蒸汽机的一百种用法？”
萨塔纳斯差点被咖啡呛到。他这才想起，上次随口提过“要回去完成学业”时，格林德沃正被圣徒的残余事务缠得焦头烂额，大概是还以为他在读英国的麻瓜学院。他忍住笑意，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能学会怎么看武器图纸，改良我的军火生产线。”
“好吧。”格林德沃皱起眉，语气却没真的动怒，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需要我派人和那所英国学校打个招呼？至少让他们……”
“不用。”萨塔纳斯打断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亮得惊人，“我的学校，不需要你的插手。而且那里的教授，可比你想象的要负责多了。”
格林德沃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划过桌面，停在萨塔纳斯的手旁：“你说的‘学校’，不是英国的？”
“当然不是。”萨塔纳斯笑了，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德国的，北欧最顶尖的学校，教学更注重实战，不知道你猜到是哪所学校了吗？”
格林德沃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化为一声低笑：“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猜错了。”他倒也坦然，没有掩饰自己的疏忽，反而握紧了萨塔纳斯的手，“那更该送你点像样的东西。”
他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个狭长的木盒回来，放在萨塔纳斯面前。盒子是用黑檀木做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北欧魔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萨塔纳斯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根块宝石——鸽子蛋大小的黑色钻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南非开采出的黑钻，”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尖拂过魔杖的表面，“用你的话来说能更好地吸收能量，比你现在收集的那些破烂更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