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格林德沃庄园的书房里,盖勒特格林德沃手中的羽毛笔“啪”地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通过卡尔事先布置的微型窥镜,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身西装他都没见他穿给他看过,还有那把枪……格林德沃的指尖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
他认得那把枪,是当年萨塔最喜欢的款式。如今不仅刻满了魔纹,还将枪身换成了更适合传导魔力的秘银,他曾经说过改造好要送给他。
“他是故意的。”格林德沃低声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一个月来,他看着萨塔在魔法部按部就班,看着他对黑玫瑰视若无睹,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解决掉那些棘手的符文案件,甚至看着魔法部部长亲自签发的升职令——从“特聘顾问”到“文物修复司与黑暗生物处理处联合主管”,只用了一个月。
他以为他可以忍耐到萨塔愿意见他。
“玛莎。”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玛莎推门而入,看到书房墙壁上新裂开的缝隙,眉头微蹙:“Lord?”
“我要去魔法部。”
“可是您的身份……”
“让路德维希·鲍尔临时出差’。”格林德沃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路德维希·鲍尔该去拜访新任的联合主管。”
玛莎看着他眼底的火焰,知道这位蛰伏已久的王者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躬身应道:“是。”
德国魔法部的大厅里,萨塔纳斯正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印在“文物修复司与黑暗生物处理处联合主管”的头衔下。阳光透过穹顶的彩色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背后的银色魔纹枪反射出冷冽的光。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卡尔,脸色苍白:“顾、顾问先生……不,总监先生,外面有位路德维希·鲍尔先生,说要见您。”
萨塔纳斯转过身,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像猜到了什么。
“请他进来。”
办公室里,他抬手摸了摸桌上的黑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刚好滴落,落在他的指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终于坐不住了。
这场互相试探编织的游戏,是时候进入下一个回合了。而他腰间的枪,肩带的束缚,还有那把枪,都是给对方的邀请函——一封带着硝烟与暧昧味道的邀请函。
德国魔法部的走廊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萨塔纳斯正对着一幅残缺的魔纹拓片出神,指尖用朱砂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补全的纹路,黑紫色的长发被一根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棱角分明。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射着镜片后的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递上的名片上印着“路德维希·鲍尔,魔法部外事司高级专员”。
“布莱克主管,久仰大名。”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像是长期用嗓过度的样子,目光却精准地落在萨塔纳斯手边的水晶瓶上——那里插着今天刚送来的黑玫瑰,花瓣上的魔法保鲜咒还在微微发亮。
萨塔纳斯抬眼,黑色的眼眸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半秒。这张脸陌生得很,但凭借面前人的灵魂波动,绝对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个混蛋。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起身伸手:“鲍尔专员,请坐。”
男人——也就是施展人体变形术的格林德沃——握住他的手时,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这双手比记忆中更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比当年在慕尼黑公寓里抚摸他脸颊时,多了几分疏离的凉意。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卷羊皮纸:“这次来,是想请教主管关于‘魔纹防御阵’的事。您也知道,战后德国魔法界的防御体系需要修改……”
萨塔纳斯接过羊皮纸,假装认真地翻看,目光却在对方的袖口扫过——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线,是格林德沃常穿的那件内衬的纹路,显然是他没能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阵眼的能量转换比例有问题,”他用朱砂笔在纸上圈出一个魔纹,声音平淡无波,“北欧的‘守护魔纹’与东欧的‘壁垒咒’不能直接叠加,中间需要用‘符咒’做缓冲,否则会出现能量反噬。”
格林德沃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腿,心里却在冒火。这小子明明在看他,眼神里那点了然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偏偏要装得像模像样!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些:“布莱克主管对东方符咒也很有研究?我听说……您在德姆斯特朗时,就常去禁书区看这类古籍?”
“略懂一些。”萨塔纳斯放下笔,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完全没要给对方也倒一杯的意思,“鲍尔专员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本书。”他报出的书名全是些基础入门读物,连《高级东方符咒解析》都没提——那是当年格林德沃亲手送给他的,扉页上还有他的寄语。
Seit ich dich kenne, ist alles anders.
格林德沃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萨塔纳斯在故意疏远,像用一层透明的魔法屏障把他挡在外面。
这比直接戳穿他的身份更让他憋屈——至少被认出来,还能吵一架,现在只能憋着气,听他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
“听说主管办公室的黑玫瑰很特别?”格林德沃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水晶瓶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在魔法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