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卡还没来得及回答,萨塔纳斯的办公室门就开了。萨塔纳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黑紫色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看到门口的“盛况”时,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化为了然的无奈。
“这是?”他挑眉,目光落在卡尔那明显歪了的假胡子上。
“新、新品种的黑玫瑰!”卡尔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镇定,“庄园说……不是,是我听说您最近处理跨国符文法案辛苦了,特意送来慰问。”
萨塔纳斯的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桶黑玫瑰,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某人恼羞成怒时眼底的光泽。他几乎能想象出格林德沃在庄园里发号施令的样子——大概又是对着窥镜看了什么不想看到的,才想出这么幼稚的招数。
“放下吧。”萨塔纳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转身走进办公室,顺手拉开了墙角的空柜子,“塞这里。”
卡尔如蒙大赦,连忙和埃里卡一起将花桶搬进办公室。两打黑玫瑰挤在柜子里,深紫色的花瓣几乎要溢出来,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花香,带着一丝甜腻的侵略性,与萨塔纳斯办公室特有的银莲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秘书长,这是今天的日程表。”埃里卡将文件放在桌上,忍不住多看了那柜子两眼,“十点钟有魔法会议,十二点和黑暗生物处理处的官员共进午餐,下午……”
“知道了。”萨塔纳斯打断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把霍夫曼叫住。”
埃里卡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出办公室,正好撞见卡尔溜到走廊拐角。她将人带回来时,卡尔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告诉送花的人,”萨塔纳斯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下次送一支就够了。柜子满了,放不下。”
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如捣蒜:“是、是!我一定传到!”
等卡尔屁滚尿流地跑下楼,埃里卡才小心翼翼地问:“秘书长,这些玫瑰……真的要放柜子里?”
萨塔纳斯瞥了一眼那满满当当的黑玫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然呢?扔了?”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伸手抽出一支开得最盛的黑玫瑰,花瓣上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他将玫瑰插进办公桌的水晶瓶里,正好取代了昨天那支即将凋谢的。
“剩下的,”他回头对埃里卡说,“分给各部门的同事吧,就说是……魔法部的‘季度福利’。”
埃里卡目瞪口呆。让整个德国魔法部的巫师都收到这种神秘的黑玫瑰?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但看着萨塔纳斯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好的,秘书长。”
当天上午,德国魔法部的走廊里就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每个部门的办公桌上都多了一支黑玫瑰,边缘带着深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个个沉默的谜题。巫师们窃窃私语,猜测着这突如其来的“福利”背后的深意,只有埃里卡看着自己办公桌上那支玫瑰,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大概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此刻的格林德沃庄园,卡尔正低着头,向格林德沃汇报情况:“他、他说柜子满了,下次送一支就够了……还把剩下的玫瑰分给了魔法部的人……”
格林德沃站在黑玫瑰园里,手里捏着一朵刚剪下来的玫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分给所有人?这小子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这玫瑰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很好。”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灰蓝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至少,他收下了那一支,还是他亲手剪的那支。
他将玫瑰扔回花桶,转身走向塔楼:“明天继续送。”
卡尔看着Lord的背影,心里哀嚎不已。这送花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德国魔法部的办公室里,萨塔纳斯看着水晶瓶里那支黑玫瑰,指尖拂过花瓣,黑色的眼眸里情绪莫测。他拿起关于阿尔巴尼亚古墓符文的笔记,上面还残留着昨天与伏地魔交谈时的批注,字迹凌厉而张扬。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笔记上投下的淡淡的阳光。萨塔纳斯的目光在笔记与玫瑰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支黑玫瑰上,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的笑意。
幼稚。
他在心里评价道,却将那支玫瑰换了个更显眼的位置。
1950年的风穿过魔法部的走廊,带着黑玫瑰的甜香与隐秘的心思,吹向了更远的未来。
…
1951年2月。
布莱克庄园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带着湿润的空气与魔法的气息。
萨塔纳斯站在回廊上,黑紫色的长发被庄园里穿堂的风拂起,与身上银灰色的巫师袍形成流动的阴影。
家养小精灵茉莉尖着嗓子欢呼“二少爷回来了”时,他正低头看着庭院里新栽的荆棘丛——比他上次回来时,又茂密了几分,像一道愈发严密的屏障。
“萨塔纳斯。”梅拉尼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柔和。布莱克夫人坐在天鹅绒扶手椅上,膝头抱着一个襁褓,蓝色的眼眸里漾着小心翼翼的暖意,与她平日里的端庄判若两人。
萨塔纳斯走过去,目光落在那襁褓上。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正闭着眼,小小的拳头攥着拳头,额头上覆着一层柔软的黑发,像极了布莱克家孩子小时候的样子。“这是……”
“你的小侄女,贝拉特里克斯。”梅拉尼娅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孩子,“西格纳斯的女儿,上个月刚出生。”
萨塔纳斯的指尖在襁褓边缘停顿了一瞬,没有触碰。这就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未来会在伏地魔的阴影下疯狂起舞的女人,会亲手将家族的荣耀与血脉,拖入更深的黑暗。
“下一代的故事了啊……”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梅拉尼娅没有听清,只是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萨塔纳斯收回目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次回来,母亲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