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夫人将贝拉特里克斯交给旁边的家养小精灵，理了理裙摆，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郑重：“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在德国魔法部也站稳脚跟了，是不是该考虑个人的事了？”
萨塔纳斯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母亲是想说婚事？”
“是。”梅拉尼娅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珀金森家有个小女儿，和你同岁，N.E.W.Ts全优，性子也温婉；还有罗齐尔家的姑娘，在魔药方面很有天赋……都是门当户对的纯血家族，我已经让人把她们的资料整理好了，你看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羊皮纸，上面贴着照片，写着详细的履历，像一份精心筛选的“名单”。萨塔纳斯没有去接，只是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平静：“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魔法部的事务很忙。”
“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梅拉尼娅皱起眉，“你是布莱克家的次子，德国魔法部的高官，你总要有个合适的妻子，为你打理家事，延续血脉。”
“母亲，”萨塔纳斯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强硬，“我的事，我自己有主意。”
梅拉尼娅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那里面的坚定像一块淬了冰的石头，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这个小儿子，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魔力觉醒得晚，却比谁都固执，一旦认定的事，十头龙都拉不回来。“好吧，”她最终还是松了口，“我也不逼你，只是这些资料，你还是看看吧，就当……多认识些人。”
萨塔纳斯没有再拒绝，将那叠羊皮纸放在手边，却没有翻开的意思。晚餐时，奥赖恩抱着贝拉特里克斯出来，这个平日里固执刻板的男人，看着小婴儿的眼神里竟有了几分笨拙的温柔。沃尔布加坐在旁边，指尖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这对贵族夫妻，似乎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关系更好了。
他在布莱克庄园待了三天。每天清晨会去庭院里散步，看着荆棘丛上凝结的露珠；下午会去藏书室查阅资料，偶尔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从走廊传来；晚上则陪着梅拉尼娅喝茶，听她絮叨那些纯血家族的琐事，关于谁家的女儿订了婚，谁家的儿子在魔法部得了晋升。
离开的那天，梅拉尼娅将那叠资料塞进他的公文包：“记得看。”
“嗯。”萨塔纳斯点头，转身走向飞路网壁炉。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蓝色的眼眸里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隐秘的伤感。
德国，萨塔纳斯的庄园刚被家养小精灵打扫过，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清洁咒的味道。萨塔纳斯将公文包放在玄关，刚脱下巫师袍，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防御咒。
他皱眉，指尖瞬间握住了腰后的魔法枪。客厅的落地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格林德沃站在阳台上，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沾着未融化的雪花，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珀金森家的小女儿？婚事？还有其他纯血小姐？”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冰碴子，每说一个字，空气里就凝结出一层白霜，“萨塔纳斯，你就这么想摆脱我？想找个纯血贵族的女人，过你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萨塔纳斯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心里那点因布莱克庄园而起的沉闷，突然烟消云散。
他放下魔法枪，走到格林德沃面前，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盖勒特·格林德沃，你闯进我的庄园，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些？”
“不然呢？”格林德沃上前一步，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等着收到你的结婚请柬？看着你和那个珀金森家的小丫头卿卿我我，讨论怎么给孩子取个纯血的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左胳膊上的疤痕在情绪激动下，隐隐有刺痛传来。“你忘了慕尼黑的公寓了？忘了我们的承诺了？还是说，在你眼里，那些都只是……”
萨塔纳斯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唇瓣，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盖勒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需要冷静，还有，布莱克家族的取名方式是以星座为参考，而不是那些随便想的纯血贵族名字。”
“另外在母亲提起的这件事时，我当面拒绝了。”萨塔纳斯收回手，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我说，我的事，我自己有主意。”
格林德沃的身体僵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窘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格林德沃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平静，像当年在慕尼黑公寓里，他第一次叫出“盖尔”时的样子。
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后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他竟然因为几句传言，就失控地闯了过来，像个没头没脑的毛头小子。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没骗我？”
萨塔纳斯笑了，黑色的眼眸里漾起一丝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湖面。“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他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格林德沃没有动，只是站在阳台上，看着萨塔纳斯的背影。公寓里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黑紫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像一匹柔软的绸缎。他突然觉得，刚才的愤怒有多可笑，此刻的内心就有多汹涌。
“那些资料，”他还是忍不住追问，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没看？”
萨塔纳斯回头，拿起玄关的公文包，当着他的面，将那叠羊皮纸扔进了壁炉。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灰烬随着热气流上升，像一群飞舞的黑色蝴蝶。“现在，没了。”
格林德沃终于走进来，落地窗在他身后自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他脱下风衣，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松开两颗，露出锁骨。
“对不起。”格林德沃的声音有些别扭，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我刚刚有些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