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站在台阶上,眼神平静地打量着雷古勒斯,像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武器。“勉强合格,就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布莱克家的人,还没到需要别人替他担心的地步。”
雷古勒斯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萨塔纳斯叔叔。”这声称呼里没有了当年的颤抖,只剩下平静的顺从——六年特训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
萨塔纳斯没回应他的称呼,只是转身往庄园方向走:“跟我来。”
雷古勒斯默默跟上,步伐稳健。训练营的六年,他学会了开枪,学会了用一根魔杖对抗十个幻影,学会了在黑魔法的侵蚀下保持清醒……也学会了闭嘴。他知道萨塔纳斯留着他,不是念及什么家族情分,而是因为他还有“用”。
庄园的会客厅里,早已坐着几位精心打扮的女巫。她们都是德国纯血贵族的女儿,有的穿着蕾丝蓬裙,有的捧着绣花木盒,看到萨塔纳斯走进来,都羞涩地低下头,眼底却藏着对权力的渴望——能被萨塔纳斯·布莱克部长亲自召见,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看到这阵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挑一个。”萨塔纳斯坐在主位上,指尖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三天内结婚,三个月内让她怀上孩子。”
雷古勒斯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向萨塔纳斯,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明白了“勉强合格”的真正含义——他的价值,不仅在于能打能杀,更在于能延续布莱克的血脉。
“我……”他想说些什么,比如“我想自己选”,或者“能不能再等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低的一声,“是。”
他知道反抗无用。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异议都只会换来更残酷的磨砺。
接下来的三天,会客厅成了雷古勒斯的相亲场。他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与那些女巫交谈、散步、接受她们递来的点心。最终,他选了一个名叫莲娜·冯·莱茵的女孩——她来自一个没落的古老家族,沉默寡言,眼神里却有和他相似的隐忍,至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用贪婪的目光打量他。
婚礼办得略微仓促,只有部分和布莱克家相熟的纯血家族到场,萨塔纳斯作为证婚人出席。当雷古勒斯为莲娜戴上戒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新娘指尖的颤抖。盖勒特没来,据说他正带着莉莉丝在北欧考察魔法生物栖息地,只让人送来了一份贺礼:一本《欧洲黑暗魔法三十条》。
三个月后,莲娜被确诊怀孕。消息传到萨塔纳斯耳中时,他正在办公室里与盖勒特核对东欧黑魔法生物的迁徙报告。
“时机正好。”萨塔纳斯放下羽毛笔,吩咐玛莎,“让雷古勒斯收拾东西,明天出发去罗马尼亚。”
玛莎:“是,部长。”
盖勒特挑了挑眉,金色的发丝垂落在书页上:“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最近不太平,据说有古老的吸血鬼族群在附近活动。”
“就是要去不太平的地方。”萨塔纳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第一片雪花,“训练营教他的是招式,真正的战场才能教他什么时候该下死手。”
盖勒特低笑一声,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对布莱克家的人,倒是真狠心。”
“不狠心,怎么活下去?”萨塔纳斯的声音很冷,“他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哥哥成了通缉犯。布莱克家的担子压在他身上,软心肠只会死得更快。”
盖勒特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就喜欢萨塔纳斯的这种冷酷与狠心——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最后一代的根,他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足够强。
你说莉莉丝,他是他格林德沃家族的继承人,哪怕她姓布莱克。布莱克的舞台太小,配不上他未来的莉莉丝女王。
第二天清晨,雷古勒斯站在庄园门口,穿着一身厚重的抗寒咒袍,腰间别着萨塔纳斯给他的新魔杖——黑檀木,龙心弦,一件一把附魔手枪。莲娜站在他身边,小腹微微隆起,眼圈通红,却只是低声说:“照顾好自己。”
雷古勒斯点点头,伸手笨拙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等我回来。”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说出承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度。
萨塔纳斯没有来送行,只有盖勒特派来的圣徒队长交接任务。“布莱克先生,这是您的任务清单。”队长递给他一卷羊皮纸,语气严肃,“主要负责协助罗马尼亚魔法部清剿吸血鬼巢穴,回收被抢走的魔法文物。部长有令——”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保住性命即可,不必追求战功,遇到打不过的,立刻用紧急信号弹。”
雷古勒斯接过羊皮纸,指尖微微一颤。他以为萨塔纳斯会给他下“不死不休”的命令,却没想到……
“走吧,布莱克先生。”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圣徒在东欧的据点会接应你,祝你好运。”
雷古勒斯最后看了一眼庄园的方向,转身踏上了前往罗马尼亚的路。
办公室里,萨塔纳斯放下羽毛笔。“他走了?”
“嗯。”盖勒特从身后递过一杯热可可,“莲娜回房了,看起来很担心。”
“担心也没用。”萨塔纳斯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有些路,必须自己走。”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东欧的圣徒多照看着点,别真让他死在吸血鬼手里。”
盖勒特低笑出声:“知道了,我的部长。”他早就安排好了,那些看似凶险的任务,其实都留了退路,只要雷古勒斯不傻到硬闯,保命绰绰有余。
当然,如果他傻到硬闯,其他人也能及时把他捞出来。
时间在平静与动荡中缓缓流逝。德国的庄园里,莲娜安心养胎,偶尔会收到雷古勒斯从东欧寄来的信,字迹潦草,只说“一切安好”,却从不提战场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