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回过神，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放下糖果，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在想莉莉丝。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出色了，如今已经能收敛魔力了。”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她的长相，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萨塔纳斯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哦？哪位故人？”
“一位研究古代魔法的朋友。”邓布利多避开了正面回答，转而看向那本魔纹图谱，“说起来，莉莉丝的中间名是‘格林德沃’，这在纯血家族里可不常见。是与格林德沃家族有关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福克斯不安地在栖木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扫过烛台，溅起几点火星。
萨塔纳斯合上图谱，声音平静无波：“邓布利多校长，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谈话，仅限于霍格沃茨的教学事务。”
“只是随口一问。”邓布利多笑了笑，银白色的胡子微微颤动，“毕竟我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听过这个姓氏了。”
“那是你的事，与莉莉丝无关。”萨塔纳斯站起身，黑紫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莉莉丝是我的女儿，她的名字，她的血脉，都是我的私事。我想，这不需要向霍格沃茨校长交代。”
他的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邓布利多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萨塔纳斯可以容忍他打探魔纹课的细节，可以接受他旁敲侧击德国魔法部的动向，却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他的女儿莉莉丝。
“抱歉，是我失言了。”邓布利多适时地退让，蓝色的眼眸里露出温和的歉意，“莉莉丝是个好孩子，霍格沃茨很欢迎她。”
萨塔纳斯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邓布利多说：“邓布利多校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好处。”
门轻轻合上，将校长办公室的静谧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邓布利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拿起那枚没吃完的柠檬雪宝，慢慢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却品出了苦涩的味道。
他知道萨塔纳斯说得对。圣徒在研究黑暗精灵血脉，莉莉丝的血脉来源，这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或许与那个人有关。他忍不住去探究——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的，错过的，总让他习惯性地想去抓住些什么。
福克斯飞落到他的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邓布利多抚摸着凤凰温热的羽毛，轻声叹息：“或许，我真的老了。”
而走出校长办公室的萨塔纳斯，站在旋转楼梯的顶端，黑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寒。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在试探什么，那个老蜜蜂从年轻时就喜欢掌控事情探索秘密，只是他忘了，有些秘密是带刺的，碰了会流血。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黑钻袖扣，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黑暗精灵符文，是盖勒特亲手刻的，说能屏蔽所有窥探类魔法。“想查莉莉丝？”他低声冷笑，“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走廊里的火把依旧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莉莉丝，哪怕是邓布利多也不行。
走到二楼时，他遇到了正往教室走的莉莉丝。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别人给的蜂蜜公爵血腥棒棒糖，看到他时眼睛一亮：“父亲！您要走了吗？”
“嗯，德国还有事。”萨塔纳斯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下周记得预习动态魔纹，别偷懒。”
“知道啦！”莉莉丝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父亲路上小心，替我给爸爸带句话，我想他做的黑森林蛋糕了！”
“好。”萨塔纳斯笑着点头，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远，金色的长发在走廊里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他站在原地，直到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飞路网壁炉。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腾起时，萨塔纳斯最后看了一眼霍格沃茨的穹顶。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猫头鹰，将那封关于黑暗精灵聚居地的密信，缓缓投进了燃烧的壁炉。火焰吞噬了信纸，也吞噬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探究。
或许，萨塔纳斯是对的。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霍格沃茨的午后恢复了平静，只有风穿过走廊的声音，像在低声诉说着那些永远不会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深秋的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禁林边缘的荆棘丛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莉莉丝抱着一本《黑暗生物图鉴》，正蹲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拨弄着跳跃的绿火。
自从萨塔纳斯开始每周来教魔纹课，她总觉得日子少了点什么——爸爸寄来的暗影宠物被院长没收了，德拉科的猫头鹰又笨得连信都送不明白，偌大的城堡里，竟找不到一个能陪她玩的活物。
“莉莉丝。”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莉莉丝猛地回头，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萨塔纳斯站在休息室门口，黑色的西装上还沾着些许柏林的夜露，手里却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笼子里隐约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父亲！”莉莉丝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过去，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您怎么提前来了？今天不是周六呀！”
“处理完德国的事，顺路过来看看你。”萨塔纳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将笼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礼物。”
莉莉丝小心翼翼地揭开黑布，笼子里的生物瞬间抬起头——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通体漆黑，却长着三个脑袋，六只琥珀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墨色花。
“刻耳柏洛斯？！”莉莉丝的呼吸都屏住了，《黑暗生物图鉴》里的插图突然活了过来，就在她的掌心前。地狱三头犬，传说中守护冥府入口的猛兽，此刻却像只普通宠物一样，用中间的脑袋轻轻蹭着笼子的栏杆，发出撒娇似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