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晨雾还未散尽，萨塔纳斯已经坐在餐厅里，看着墙上的魔法时钟指向10点半——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因为“意外”迟到。
对面的盖勒特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萨塔纳斯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与西欧魔法议会合作提案’，”萨塔纳斯放下刀叉，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你觉得我现在过去，那些老家伙会怎么想？”
盖勒特抬眼，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迟到而已，以你的能力，十分钟就能解决他们讨论三小时的问题。”他放下刀叉，身体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再说，早上的时光这么宝贵，用来开会太浪费了。”
萨塔纳斯深吸一口气，压下把咖啡泼到他脸上的冲动。看来温和的提醒已经没用了，必须让这个整天拉着他“赖床”的黑魔王明白，早起和锻炼的重要性。
他端起咖啡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起来，我最近整理书房，翻出了一把旧细剑。”
盖勒特的眼睛瞬间亮了。剑术是格林德沃家族的必修课，他年轻时在决斗场上用细剑挑落过不少对手，对这种冷兵器也是热爱的。“哦？什么样的细剑？”
“大概是我十一岁时用的，”萨塔纳斯啜了口咖啡，语气平淡，“银质剑柄，刻着防御魔纹，你应该会感兴趣。”他放下杯子，看向盖勒特，“你剑术怎么样？我记得格林德沃家的人，没理由不擅长这个。”
盖勒特挑眉，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在爱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敢说精通，但应付你应该没问题。”他站起身，金色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现在就去试试？”
萨塔纳斯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正有此意。”
布莱克庄园的训练场设在后院的空地上，四周种着高大的黑松，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萨塔纳斯从武器室取出那把细剑——剑身狭长，泛着冷冽的银光，剑柄上的魔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泽，确实是把好剑。
盖勒特也选了一把配套的细剑，剑身稍宽，更适合他大开大合的风格。两人站在训练场两端，穿着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点到为止？”盖勒特活动着手腕，细剑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花。
“随意。”萨塔纳斯握住剑柄，剑尖斜指地面，黑紫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眼神专注而锐利。
随着盖勒特一声轻喝，比试开始。
他的剑术果然带着格林德沃家族的张扬，第一招就是凌厉的直刺，剑尖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指萨塔纳斯的胸口。萨塔纳斯不慌不忙，手腕轻转，细剑像有了生命般绕开对方的攻势，同时剑柄一沉，磕向盖勒特的手腕。
“不错嘛。”盖勒特低笑一声，手腕翻转避开，细剑回收，随即横扫而出，角度刁钻，直逼萨塔纳斯的腰侧。
萨塔纳斯足尖点地，身体像一片羽毛般向后飘出半米，恰好避开剑锋。落地的瞬间，他脚尖发力，猛地向前突进，细剑如毒蛇出洞，直指盖勒特的左肩——那里是他防御的薄弱点。
盖勒特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仓促间侧身躲闪，左肩还是被剑尖扫到，劲装划破一道口子，渗出一点血珠。“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唇角，眼神里燃起真正的战意。
接下来的比试愈发精彩。盖勒特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霸道，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对手劈成两半；而萨塔纳斯的剑法则灵动诡谲，像暗夜里的影子，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同时找到对方的破绽。
银色的剑光在晨光中交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曲激昂的战歌。两人的身影在青石地上快速移动，黑松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盖勒特的金色长发散开，与萨塔纳斯的黑紫色发丝在空中偶尔交缠，又迅速分开，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当盖勒特的细剑第三次被萨塔纳斯挑飞，剑柄重重砸在青石地上时，他愣住了。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向萨塔纳斯手中稳稳握着的细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竟然输了？输给了平时看起来总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于锻炼的萨塔纳斯？
萨塔纳斯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呆愣的样子，故意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怎么了？难道是……太久没锻炼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盖勒特最后的侥幸。他确实很久没练过剑术了，这些年要么忙于魔法研究，要么就赖在庄园里享受二人时光，身体的反应速度确实慢了不少。难道真的是因为疏于锻炼，才会输给萨塔纳斯？
“不可能。”盖勒特低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他抬手摸了摸被划破的左肩，那里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失败。
萨塔纳斯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武器室，背影看起来格外从容。
从那天起，柏林庄园多了一道新的风景线——每天下午茶之后，盖勒特都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挥汗如雨地练习剑术。有时是对着木桩练习招式，有时是让圣徒陪练，甚至有一次，他还拉着萨塔纳斯要“再比一次”，结果以同样的方式败北。
“看来确实需要加强锻炼。”盖勒特擦着额头上的汗，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重新燃起了斗志，“等我练好了，一定能赢你。”
萨塔纳斯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喝着冰镇果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虽然盖勒特选择的锻炼时间还是和“早起”没什么关系，但至少，他现在每天都能动一动了，总比以前整天赖在卧室里强。
至于输赢……萨塔纳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握剑时的触感。他在地狱这么多年，为了生存，剑术早已练得出神入化，只是现在很少再用罢了。盖勒特想赢他，恐怕下辈子都没可能。
阳光透过黑松的枝叶，在训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盖勒特的剑光与萨塔纳斯的笑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温暖的画面。或许，让盖勒特保持锻炼的方式有很多种，而这种带着点小竞争、小挑衅的方式，似乎是最有效的一种。
至少，从那以后，萨塔纳斯上班迟到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