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秋意漫过联合会总部的尖顶时,萨塔纳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广场上匆匆走过的巫师们。办公桌上的日历显示着他担任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的第三十一个年头——黑紫色的长发光泽依然,眼角并没有爬上岁月的痕迹,那双黑色眼眸,依旧锐利如昔。
“在想什么?”盖勒特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进来,递过酒杯,他从身后环住萨塔纳斯的腰,下巴抵在对方肩窝,“又在盘算怎么压榨那些老家伙?”
萨塔纳斯接过酒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我在想,是时候把担子交出去了。”
盖勒特挑眉,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想退休?”
“不然呢?”萨塔纳斯转过身,嘴角带着笑意,“莉莉丝今年刚长到二十几岁的模样,在你嘴里还是‘正当青年’,总不能让她一直当官二代。”这些年莉莉丝在魔法部特别行动司做得风生水起,手段利落,手腕强硬,颇有他和盖勒特年轻时的影子——是时候让她尝尝“上有老下有……哦,她还没孩子,那就先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吧。”
盖勒特低笑起来,长长的睫毛扫过萨塔纳斯的脸颊:“我早就觉得这些公文碍眼了。”他最烦的就是联合会的例会,每次都要占用他和萨塔纳斯的下午茶时间,“既然你要走,我当然陪你。圣徒那边……他们会喜欢新的‘Lord’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的狡黠。
三天后,莉莉丝在格林德沃庄园的卧室里醒来时,窗外的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昨晚处理完东欧的黑魔法残余事件,回来倒头就睡,没想到一觉睡到天黑。
“柏洛斯?”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却没听到三头犬的回应。卧室门被推开,老管家躬身行礼,递上一封烫着黑色火漆印的信。
“大小姐,这是萨塔纳斯大人和主人留下的。”
莉莉丝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纸条。
第一张是萨塔纳斯的字迹,简洁明了:“圣徒首领印在书房第三排第二个暗格里,他们以后听你的。”
第二张是盖勒特的,带着龙飞凤舞的张扬:“亲爱的小莉莉丝,青年就该多奋斗!圣徒们很乖,记得给他们涨工资。爱你的盖勒特爸爸。”
莉莉丝:“……”
她还没消化完自己突然成了圣徒首领的事实,魔法通讯器就疯狂震动起来——是联合会的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司长级以上官员立刻到总部开会。
当莉莉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色长发冲进联合会大厅时,迎接她的是全体议员的起立鼓掌。主席台上,联合会元老颤巍巍地宣布:“经萨塔纳斯前会长提议,理事会一致通过,决定进行第二次会长选举。本次候选人仅有一位——魔法部特别行动司司长,莉莉丝·格林德沃·布莱克!”
聚光灯“唰”地打在她身上,莉莉丝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包括她名义上的下属、实际上的长辈们,突然想起了父亲和盖勒特爸爸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合着这俩人不仅跑路了,还把她架到了火上烤?
“布莱克司长,您愿意接受提名吗?”元老颤声问。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全场——有期待,有忐忑,还有几个老牌家族成员眼里藏不住的质疑。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的:“权势背景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压场子的,力量不是摆着看的,而是用出去的。”
她往前一步,站到主席台中央,轻轻敲击一下面前的桌子,随着清亮的女声响起,面前的桌子瞬间化为灰烬散开:“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鸦雀无声。
三秒钟后,第一个掌声响起,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汇成雷鸣般的欢呼。没有反对,没有犹豫,全票通过。
莉莉丝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额头的青筋在跳。她掏出魔法通讯器,给那两个“退休老人”发了条消息:【赡养费减半。】
而此时的夏威夷,阳光正透过棕榈叶的缝隙洒在沙滩上。萨塔纳斯靠在遮阳伞下,看着盖勒特举着椰子跑来,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意。
“尝尝这个,比柏林的甜。”盖勒特把椰子递给他,自己则瘫倒在沙滩椅上,看着远处嬉闹的巫师和麻瓜,“你说莉莉丝现在会不会在骂我们?”
萨塔纳斯喝了口椰汁,眼眸里带着笑意:“她会处理好的。”毕竟是他们教出来的孩子,这点风浪算什么。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点开,看到莉莉丝的消息,挑眉递给盖勒特。
盖勒特看完,低笑起来:“减半就减半,反正她现在是会长了,我们有的是金加隆。”他伸手,把萨塔纳斯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还是这里好,没人打扰,只有我们。”
萨塔纳斯没有反驳,只是闭上眼,听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近百年多年的风雨兼程,他们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晒晒太阳,喝喝椰子,看潮起潮落。
远处的海面上,一只银色的海鸥掠过,翅膀上反射着阳光,像极了当年盖勒特召唤出的金色大鹏鸟。
萨塔纳斯微微勾起嘴角。
一切都如他们所愿,一切都恰到好处。
…
地狱的硫磺迷雾比往常更浓重了些,暗红的岩浆在裂谷中翻涌,溅起的火星落在黑曜石岩壁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三个恶魔蹲在岩浆河边,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骷髅纹路,脸上是清一色的蔫蔫垮垮。
“今天是第几天了?”最左边的恶魔甩了甩头上的骨刺,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它怀里揣着一本烧焦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百个叉,最后一个叉旁边还标着个小小的“!”。
中间的恶魔扒着桥沿往下看,岩浆的红光映得它瞳孔发颤:“一百天了。整整一百天,老板没回地狱就算了,连个消息都没有。”它爪子一挥,一道微弱的黑火在掌心跳动,“上次圣战缴获的天使羽毛还堆在仓库里,再不处理都要发霉了!”
最右边的恶魔抱着脑袋哀嚎:“别提了!昨天寒冰炼狱那头的三头犬又来催债,说我们欠的‘灵魂酒’该还了,我哪知道老板把账本藏哪儿了!”它突然跳起来,骨刺和地面碰撞发出哗啦声,“而且今年的圣战就剩半个月了!再不准备,天堂那帮白翅膀又要抢先占了东边的灵魂渡口!”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负责巡逻的高阶恶魔匆匆跑过,嘴里嚷嚷着“听刻耳柏洛斯说老板在人间的海岛晒太阳”“还喝一种叫‘椰子’的玩意儿,据说是用天使的眼泪浇出来的”……
三个蹲河边的恶魔面面相觑,眼神从茫然变成悲愤。
“晒太阳?!”
“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他在人间享福?!”
“不行,我要写血书!”最左边的利维坦伸出爪子就往自己胸口划,结果只刮下几片松动的骨屑,“……算了,我用岩浆写!”
他刚要冲去裂谷舀岩浆,远处的时空回廊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不是岩浆喷发,是某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黑暗能量正在靠近。
三大原罪君主瞬间僵住。
黑雾翻涌中,一个黑紫色长发的身影缓缓浮现,指尖还捏着半片啃剩的椰子壳,正是它们念叨了一百天的“老板”。撒旦扫了一眼蹲在岩浆河边的三个手下,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耐:“吵什么?”
“老、老板?!”路西法瞬间精神了,黑色的翅膀都伸直了不少,“回来啦!”
撒旦随手把一个完整的椰子扔给最右边利维坦:“喏,给你们的伴手礼。”
利维坦捧着椰子,感觉手里的重量比地狱里最重的黑曜石还沉,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虽然它没有眼泪。
“老板,今年的圣战……”最左边玛门的小心翼翼地问,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撒旦扔掉椰子壳,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急什么。”他抬手,一道暗紫色的魔纹在桥面上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地狱边界,“通知下去,三天后出发。这次,把天堂的鸽子笼给我掀了。”
三个恶魔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老板晒了一百多天太阳,好像更凶了?
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欢呼雀跃。领头的利维坦举着椰子,转身就往巡逻队的方向冲:“老板回来了!准备圣战啦——!”
硫磺迷雾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岩浆翻涌的节奏都透着兴奋。
还挂在时空回廊门口萨麦尔:?歪?有没有恶魔放我下来?
撒旦看着它们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