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通讯器的嗡鸣打破了刚刚气氛的沉寂，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钻进来的细碎光点，在通讯仪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莉莉丝挑眉接起，萨塔纳斯那带着惯有清冷的声音立刻涌了出来，混着背景里隐约的书页翻动声：
“莉莉丝，研究有进展了。”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你得在那边的霍格沃茨待着，等我把传送坐标校准，就可以把你传送回来了，你报上‘莉莉丝·格林德沃’的名字去应聘老师，那边的邓布利多校长怕是会当场拍板——毕竟这姓氏在巫师界的历史里，分量可不轻。”
“父亲……”莉莉丝刚想反驳这馊主意，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萨塔纳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捉奸在床的夸张：“等等，我看见了什么？！”
莉莉丝下意识转头，正对上格林德沃投来的目光——他显然也听见了，颈间的血盟项链在昏暗里泛着暗红，银链随着他微怔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边的格林德沃先生脖子上……”萨塔纳斯的声音隔着魔法线路都透着冷飕飕的，“那血盟项链！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年你为了这破玩意儿，还跟我吼过！”
最后几个字明显不是对着莉莉丝说的，背景里立刻响起另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带着点被戳穿的窘迫：“我当时只是怕你误会。”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安抚萨塔纳斯的情绪，“你后来不是还跑了好几年吗？再说，那项链我早就在决斗时毁了，就是怕你再生气……”
“呵呵。”萨塔纳斯冷笑两声，那笑声里的寒气几乎要冻住通讯线路。
“萨塔～”另一个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嘟——嘟——”
通讯器突然被挂断，忙音单调地响了两声，然后归于沉寂。
屋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莉莉丝举着还在发烫的通讯器，看看手里的魔法装置，又看看对面的格林德沃——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玫瑰花园，颈间的血盟项链垂在深色斗篷里，那点暗红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个被时间隐藏的玩笑。
他的肩膀似乎比刚才更紧绷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扯着斗篷边缘，连刚刚那股睥睨一切的锐气都淡了几分，反倒透出点……无措？
莉莉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眼前这个搅动了大半个欧洲魔法界的黑巫师，此刻竟像个被家长抓包秘密的少年，连背影都透着点狼狈。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看来……爸爸这几天的日子要不太好过了。”
格林德沃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却没多少戾气，反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莉莉丝收起通讯器，看着他颈间那枚与血盟，忽然觉得父亲不一定是吃醋了，大概是爸爸这几天太过分了，他借题发挥？
不过她这霍格沃茨老师的差事，怕是想推都推不掉了，除了这个办法她也混不进去霍格沃茨，刚好说不定这边的邓布利多校长过会要来德国呢！
…
纽蒙迦德的石廊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气，石壁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刚刚格林德沃带着莉莉丝又用门钥匙回来了这里，谁知刚好碰见匆匆赶来的邓布利多。
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出默剧里僵硬的角色。
邓布利多站在廊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手里的魔杖尖端泛着微弱的银光，显然是一路急驰而来，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都有些凌乱。
莉莉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格林德沃身后缩了缩，又想起萨塔纳斯的嘱咐，索性挺直脊背，脸上挂着最无辜的笑容，像朵刚从温室里搬出来的玫瑰：“您就是邓布利多校长吧？您好，我叫莉莉丝·格林德沃。”
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格林德沃，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介绍邻家大叔：“这是我父亲，盖勒特·格林德沃。我想问问霍格沃茨还缺不缺老师，我想应聘。”
话音落地的瞬间，石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格林德沃猛地转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胡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打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必经算起来，她是他格林德沃的血脉，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斥：“……这么直接吗？”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风浪比纽蒙迦德的雾还多，却没见过这么敢说的——顶着格林德沃的姓氏，跑到邓布利多面前应聘霍格沃茨老师？这女孩怕不是自小被阿尔卑斯山的雪冻坏了脑子。
邓布利多更是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清。他看看莉莉丝那张与记忆中某张脸隐约相似的面容，又看看她身旁那个脸色铁青的格林德沃，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干涩：“……你这孩子在说什么？”
他不是没听过离谱的事，比如巨怪会写诗，比如皮皮鬼会遵守校规，但都没眼前这幕离谱——莉莉丝·格林德沃自称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女儿，来应聘霍格沃茨的老师？
莉莉丝被两人看得更无辜了，她摊摊手，语气理直气壮：“就是您听到的那样呀。我父亲说，霍格沃茨是所好学校，我正好闲着，来当个老师挺合适的。再说了，”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我听说您和我父亲是老朋友，看在这层关系上，总该给个面试机会吧？”
“老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心上。
邓布利多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想起那些关于“更伟大的利益”的争吵，又想起阿利安娜墓碑前的沉默，只觉得这三个字沉重得像块巨石。
格林德沃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什么老朋友，说得倒轻巧。
石廊里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照亮了三人各异的神色：莉莉丝的坦然无辜，格林德沃的别扭僵硬，邓布利多的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