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庄园的餐厅里,盖勒特在翻看最新的财务报表,萨塔纳斯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着杯中的热可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描淡写地开口:“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盖勒特头也没抬:“什么?”
“我其实是撒旦。”萨塔纳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早餐不错”。
盖勒特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报表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随意的道:“我知道你是黑暗生物,这没什么我早……等等。”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你说什么?撒旦?那个教会用来吓唬麻瓜的‘地狱之主’?”在他看来,那些神话传说多半是教会为了愚弄麻瓜编造的,和“圣诞老人”没什么本质区别。
萨塔纳斯啜了口热可可,舌尖尝到一丝微苦的甜:“一切皆有可能。”
盖勒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这么说来,我不用担心我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了。”黑暗生物的寿命本就漫长,而若是传说中的存在……
“我们签下婚契时,你的灵魂就属于我了。”萨塔纳斯抬眼,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他的灵魂深处,“无论生死,无论岁月流逝,无论时空。”
盖勒特放下笔,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眼里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是的,我属于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不过亲爱的,我能看看你的真实样子吗?”
萨塔纳斯挑眉,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阳光透过玻璃的角度都似乎变了,天空仿佛被乌云遮住。萨塔纳斯的身形在光影中拉长,黑色的睡袍后浮现出巨大的蝠翼,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夜色;身后缓缓伸出一条长尾,细密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光,末端有一颗小小的肉色爱心;原本梳理整齐的黑发间,浮现出两支黑曜石般的弯角,线条凌厉而优雅。
他的皮肤依旧是冷调的白,却在靠近脖颈的地方泛着淡淡的暗金纹路,与黑金色的瞳孔相得益彰,周身萦绕着一种既危险又带着诱惑的威压,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任何生物,而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存在。
盖勒特很快回过神,眼底的惊讶变成了浓厚的惊艳。他站起身,绕着萨塔纳斯走了半圈,目光在蝠翼的纹路和鳞片的光泽上流连,最后停在那条轻轻摆动的尾巴上。
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尾尖尖。冰凉的触感带着奇异的光滑,像是最上乘的黑曜石,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温度。
就在他的指尖离开的瞬间,萨塔纳斯尾尖的小爱心突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粉红,顺着鳞片的纹路蔓延开,像被触碰后晕开的霞光。他的耳尖也悄悄染上了相同的颜色,与周身的冷冽气场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盖勒特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握住了萨塔纳斯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腕骨处的暗金纹路:“萨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我们试试吧?”
萨塔纳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尾尖不自觉地又蜷了蜷他的手腕。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盖勒特的手,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蝠翼展开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盖勒特金色的发丝。
随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只留下了满桌几乎没动的早餐。
楼梯拐角处传来的一声低笑,随后门被轻轻合上。
…
当天上午,德国魔法部的职员们收到了一条简短的通知:“布莱克部长今日临时休假。”
办公室里的巫师们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纷纷露出“懂得都懂”的笑容。毕竟,自从部长和格林德沃先生结婚后,偶尔“旷工”已经成了常态。
“肯定是格林德沃先生又带着部长出去玩了。”
“新欢燕尔嘛,正常正常。”
“希望他们下午能回来签一下季度报表……”
议论声很快消散在忙碌的工作中,只有透过魔法部穹顶的阳光,照亮了部长办公室空着的座椅,和桌面上那盆依旧盛放的黑玫瑰。
而布莱克庄园的二楼卧室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蝠翼的阴影在地毯上轻轻晃动,长尾偶尔扫过床沿,带起细碎的鳞片光泽。盖勒特的指尖划过萨塔纳斯颈间的暗金纹路,引来对方一声压抑的呼吸,萨塔纳斯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让盖勒特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被纵容的得意。
…
卧室里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变得柔和而朦胧。萨塔纳斯侧躺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盖勒特锁骨处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亲昵时留下的淡红印记。
他已经变回了人类形态,黑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些慵懒的柔和。
盖勒特从身后拥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银莲花香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说真的,我以前总悄悄猜你是什么黑暗魔法生物。”
毕竟能年纪轻轻到处跑,还能自由变幻的小巫师可不多见。
萨塔纳斯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我不是任何一种‘生物’。”他顿了顿,指尖在盖勒特裸露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我是黑暗本身。”
是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虚无,是光无法触及的角落,是所有阴影的源头与归宿。他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固定的姓名,直到某一天,人们称呼他为撒旦。
盖勒特的呼吸微微一顿,低头,在萨塔纳斯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随后转移话题道:“那么,是你先对我一见钟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萨塔纳斯的场景——在威廉广西,对方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暴风雪里,眼神比冰雪更冷,却在看到他时,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那时的他以为,那只是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欣赏,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萨塔纳斯终于转过头,黑金色的瞳孔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盖勒特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却让他看起来比年轻时更有味道。
“我是对你的灵魂一见钟情。”他认真地说,“它像一团燃烧的地狱之火,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能发出自己的光。我见过无数灵魂,从未有一个像你的这样,既炽热又纯粹,既疯狂又清醒。”
盖勒特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笑了,眼里漾起温柔的涟漪。他握住萨塔纳斯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样。”
他的灵魂就是他自己。
他们是同类,是命中注定要永远纠缠的存在。他曾以为自己追求的是权力与变革,直到遇到萨塔纳斯才明白,原来最强大的力量,是能让黑暗心甘情愿停留的。
卧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萨塔纳斯重新躺回他的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像在聆听一首古老的歌谣。盖勒特的指尖穿过他的黑发,动作温柔缱绻。
或许他是黑暗,是虚无,是所有传说中的恐惧源头,但此刻,他只是盖勒特怀里的人,是愿意为他收起利爪、敛去黑暗的萨塔纳斯。
而盖勒特,是那团能照亮黑暗的火,是他愿意停留、愿意守护的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