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三强争霸赛最后一场的烟火余烬，德拉科·马尔福揉着有些晕乎的头，跟在莉莉丝身后往宿舍走。
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炫耀着，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得意的光泽：“……我听爸爸说父亲昨天找到了一堆魂器！我爸爸都消灭了，还有你都没看到，在最后一关时，我爸爸消灭伏地魔时那些食死徒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德拉科配合地张大嘴巴，发出夸张的惊叹：“哇！太酷了！你爸爸简直是全魔法界最厉害的巫师！”——虽然他觉得自家父亲处理那些繁琐的家族事务时更显优雅，但莉莉丝的武力值有点高，让他忍不住跟着捧场。
送走还在滔滔不绝的莉莉丝，德拉科一头栽倒在天鹅绒床垫上，连靴子都没脱就沉沉睡去。梦里全是迷宫里的巨蜘蛛和火焰杯里窜出的黑魔标记，还有盖勒特祖父那张脸——说真的，比起那位气场强大的长辈，他还是更喜欢自家祖父萨塔纳斯，至少祖父会在他被父亲罚抄家训时给他一个继续努力的眼神。
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阳光透过床帘缝隙照在脸上，带着一股陌生的熏香味。
德拉科皱着眉坐起来，环顾四周——狭窄的四柱床，褪色的绿色床帘，对面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坩埚模型，墙上甚至还贴着一张“魁地奇明星”海报。
这不是他的宿舍。
德姆斯特朗的宿舍铺着波斯地毯，床是用白橡木做的，墙上挂着他马尔福家族的纹章，而不是这种一看就廉价得掉渣的装饰。
德拉科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郁郁葱葱的禁林边缘，远处的尖顶城堡在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飘扬的旗帜上印着一个盾牌型的四色校徽。
霍格沃茨？
他不是和莉莉丝一起回德姆斯特朗了吗？三强争霸赛明明已经结束了！
心脏“咚咚”地跳起来，德拉科强迫自己冷静。按照父亲教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要么找父亲，要么找家族的盟友。
而在霍格沃茨，父亲说过，最可靠的盟友就是那位总是穿着黑袍的斯莱特林院长。
他抓起床头的校袍胡乱套上，对着镜子理了理铂金色的头发——即使处境不明，马尔福的仪态不能丢。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出了宿舍。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德拉科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直到站在那扇刻着蛇纹的石门前，才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
“进。”
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些不耐烦。德拉科推开门，看到斯内普教授正坐在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后，黑袍垂落在地面，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教授。”德拉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
斯内普抬眼，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他：“马尔福先生，现在是下课时间。如果你是来告诉我你又把坩埚炸了，我建议你直接回家找你闪闪发光的老父亲哭诉。”
“不是的！”德拉科连忙摇头，“我有很重要的事……我需要联系我父亲。”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马尔福家的小少爷还没断奶？离开你父亲的庇护就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德拉科的脸颊瞬间涨红，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挺下去：“我必须见他，教授。这很重要。”
他的坚持让斯内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或许是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慌乱并非伪装，黑袍巫师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指了指角落里的壁炉：“用飞路粉。别弄脏我的地毯。”
“谢谢教授！”德拉科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一小撮飞路粉，扔进熊熊燃烧的壁炉。绿色的火焰腾起时，他清晰地喊出：“马尔福庄园！”
“爸爸，我有急事要和你商量。”
火焰旋转着吞没了他的话语，几秒后，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从绿色火焰中踏出，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孔雀石绿的长袍上没有丝毫褶皱，只是眉头紧蹙，显然对这通突如其来的召唤很不满。
“德拉科？发生什么事了？”卢修斯的声音带着贵族式的优雅，却难掩一丝担忧——他的儿子从不是会在上学时用飞路粉召唤他的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时，优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眼前的儿子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总是带着傲娇、警惕、不屑的灰色眼睛里，此刻却只剩下纯粹的茫然和无措，像只迷路的幼崽。
这不是他那个从小就懂得用冷笑掩饰情绪的小龙。
卢修斯的心猛地一沉，不动声色地扫过斯内普办公室的环境，又看向站在一旁、用探究目光打量着他们的斯内普，低声道：“西弗勒斯，我想我们需要个私人空间。”
斯内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里间的魔药工作间，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将父子俩单独留在了办公室里。
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德拉科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爸爸，我不是应该在德姆斯特朗吗？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我们昨天不是刚看完三强争霸赛的决赛吗？”
卢修斯猛地转头，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德姆斯特朗？德拉科，你从入学起就在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什么时候去过德姆斯特朗？”
德拉科愣住了：“什么？我明明是在德姆斯特朗上的学！莉莉丝还说……”
“莉莉丝是谁？”卢修斯打断他，语气急促起来，“还有，你说的‘三强争霸赛’，霍格沃茨确实在举办，但才开始报名！”
父子俩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德拉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他看着父亲眼中真切的困惑，再联想到自己醒来后看到的一切——陌生的宿舍，霍格沃茨的城堡，还有父亲提起的“一直在霍格沃茨上学”……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浮上心头。
“爸爸，”德拉科的声音干涩起来，“你认识萨塔纳斯祖父吗？还有盖勒特祖父？”
卢修斯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萨塔纳斯和盖勒特是谁？你祖父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德拉科彻底懵了。
不认识两位祖父，他的的祖父已经过世了？
那他每天早上问安的是谁？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和给莉莉丝讲魔法的盖勒特祖父，难道是假的？还有莉莉丝，那个总是跟他炫耀爸爸的女孩，难道也不存在？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世界的陌生。
德拉科·马尔福，是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四年级的学生，从未去过德姆斯特朗，不知道莉莉丝，更不知道那两个很厉害的祖父。
而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在德姆斯特朗上了一半四年级的德拉科·马尔福。
这里没有会陪他下巫师棋以及总是喊他“小龙”的莉莉丝，甚至连他记忆里那个虽然表现的严厉却很爱他的爸爸，眼神里都带着他读不懂的质疑。
壁炉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映着父子俩苍白的脸。卢修斯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的小龙，似乎不对劲。
不过他可以确定，这个是他的德拉科，哪怕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