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院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壁炉里的火焰明明还在跳动,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德拉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雕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这个世界伏地魔还没复活、魂器看情况已经消灭几个、盖勒特祖父在坐牢、自家父亲还云里雾里……这些词汇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让他头晕目眩。
卢修斯站在窗前,背对着儿子,铂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微微颤抖。他花了足足一刻钟,才勉强消化完德拉科口中那个“另一个世界”的信息。伏地魔通过三强争霸赛复活?这种疯狂的计划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最终消灭那个魔头的,竟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个被魔法界视为禁忌的名字,那个连邓布利多都要忌惮三分的黑巫师。
“所以,在那个世界里,马尔福家……”卢修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不敢回头看儿子,怕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更糟糕的结局。
“我们很好。”德拉科连忙回答,带着一丝急切,“爸爸你是内应,忍辱负重打入食死徒内部,最后还因为功劳被免除了所有指控。祖父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努力回忆着莉莉丝父亲偶尔提起的评价,试图让父亲安心。
卢修斯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松,却依旧无法完全释怀。当内应?在伏地魔的眼皮底下周旋?光是想想,就让他背脊发凉。所以另一个世界的他有这么厉害?
凭关系混了个内应名头的卢修斯:对!我就是这么厉害!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说,格林德沃……消灭了伏地魔?”
“嗯!”德拉科用力点头,眼中带着崇拜,“莉莉丝说,那天盖勒特祖父只是挥了挥魔杖,整个墓地的黑魔法就像冰雪一样融化了。伏地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灰了!”
卢修斯:“……”
他实在无法将那个传说中掀起欧洲魔法界腥风血雨的黑巫师,和“救世主”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这感觉就像听人说巨怪其实擅长芭蕾一样荒谬。
父子俩又沉默了片刻,德拉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爸爸,这个世界……黑魔王还没有复活吗?”
卢修斯转过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对。他失踪了十几年,魔法界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有些恐惧,即使是对儿子,也难以宣之于口。
德拉科看着父亲眼底的阴霾,突然觉得霍格沃茨的天空好像也没那么明亮了。原来不管哪个世界,都有这么多麻烦事。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德拉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及……那个“另一个世界”的一些信息,是否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活。
“德拉科,看来我们要找邓布利多谈谈了。”卢修斯的语气变得坚定,“只有他或许能解决这一切。”
德拉科下意识地皱起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在他的印象里,祖父们提起邓布利多时,语气总是带着几分微妙。但此刻,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点点头。
卢修斯走到魔药工作间的木门前,轻轻敲了敲。
几秒钟后,门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上沾着些许绿色的魔药痕迹,黑眸冷冷地扫过他们父子俩,带着些审视:“看来你们父子俩的‘谈心’结束了?如果马尔福先生已经准备好接受罚抄《基础魔药大全》五十遍,我不介意……”
“不,西弗勒斯。”卢修斯打断他,语气凝重,“我想我们要和邓布利多校长谈谈,关于……救世主的。”
斯内普脸上的讽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黑眸猛地收缩,带着些许空洞:“卢修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警告意味。救世主?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卢修斯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跟我来。”
卢修斯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德拉科,快步跟了上去。德拉科被父亲拽着胳膊,小跑着才能跟上斯内普的步伐,他看着前面那个黑袍翻飞的背影,又看了看父亲紧绷的侧脸,突然有种暴风雨来临的预感。
三人穿过走廊,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斯内普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疾行,一路上遇到的学生看到他们这副阵仗,都吓得连忙低头让路。德拉科注意到,斯内普教授在经过一面挂毯时,伸手在上面某个角落按了一下——挂毯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是去校长室的密道?”德拉科忍不住小声问父亲。
卢修斯“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
通道尽头是一扇橡木大门,门上镶嵌着许多银色的花纹,看起来古朴而神秘。斯内普抬手敲了敲门,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节奏:“咚、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进来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卢修斯拉着德拉科紧随其后。
校长室比德拉科想象的要大得多,墙壁上挂满了历代校长的肖像,他们都在画布上打着哈欠,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人。房间中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旋转的银色仪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邓布利多校长坐在办公桌后,白胡子垂到桌面上,戴着半月形的眼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当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时,镜片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讶异:“哦?这不是我们的马尔福小先生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校长室做客?”
德拉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只是下意识的挺起胸膛。
卢修斯上前一步,对着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语气严肃:“邓布利多校长,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一件……关于预知的事。”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慢悠悠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预知?听起来很有趣。西弗勒斯,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斯内普站在一旁,黑袍几乎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冷冷地开口:“他说,和‘救世主’有关。”
“救世主?”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能说得详细些吗?”
卢修斯面上不动声色,却握住了身边德拉科的手。他抬起头,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开口,将德拉科告诉他的一切,那个关于伏地魔复活、魂器、以及盖勒特·格林德沃成为救世主的世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是以一种马尔福家继承人做了个预知梦的形式说出来的。
随着他的讲述,校长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历代校长的肖像都停止了交谈,纷纷瞪大了眼睛。斯内普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拳头紧握。而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当卢修斯说到“盖勒特·格林德沃消灭了伏地魔”时,邓布利多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办公室里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突兀。
德拉科站在父亲身边,看着眼前这位魔法界的著名的白巫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一个天大的秘密,扔进了一个本就不平静的池塘里。
而这池塘里,恐怕早已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