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统治生涯教会他，所有以“利益”为名的变革，最终受益的，永远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那么受到的阻力也是巨大的。
“只是宏大？”盖勒特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弗拉德，你不觉得这正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吗？一个足以让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
“或许吧。”弗拉德敷衍道，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书籍，“但理想和现实，往往隔着一条血河。”
盖勒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弗拉德苍白侧脸在灯光中投射出的阴影，忽然觉得这个黑发少年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所有阴谋与背叛。
“你总是这么……冷静。”盖勒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却也多了几分好奇，“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个世界吗？”
“我只想好好活下去。”永远！弗拉德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倒是真话。至少现在，他的首要目标是解决身体与灵魂的冲突，重新积蓄力量，其他的一切，都只是次要的。
至于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伟大理想”，不过是他计划中的意外罢了。
盖勒特显然不信，却也没有再追问。他了解弗拉德的性子，看似对谁都温和，实则疏离又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被改变。
“对了，”盖勒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天阿不思有空，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他对你也很感兴趣，毕竟，能让我称赞的人可不多。”
这是他第三次提出要引荐邓布利多了。
弗拉德几乎没有犹豫：“不了。”
“为什么？”盖勒特皱起眉，“你们一定会很投缘的，他也对古代魔法和黑魔法很有研究。”
“我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弗拉德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他现在还不想和邓布利多正面接触。
那个男人比格林德沃更难捉摸，表面温和，内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更何况，他对自己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时的警惕以及学院生活的防备，以及毕业后的拒绝。
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与他碰面，风险太大。
盖勒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不过你真的不要找个医生看看？病了这么久还没好。”
弗拉德没有回应，只是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书页，目光却没有落在文字上。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那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
就让他们先尽情地编织他们的理想吧。
他有的是耐心，看到理想破碎的那一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庭院里那几株在雨中愈发挺拔的紫罗兰。
深紫色的花瓣上凝结着水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极了藏在暗处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
维奥莱特庄园的地下室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坩埚里的绿色液体正冒着诡异的泡泡，表面浮着一层紫色的烟雾，那是弗拉德新改良的“灵魂稳固剂”——试图用更霸道的力量压制灵魂与身体的冲突。
他站在坩埚前，黑袍的袖口被挽起，露出苍白却稳定的手腕，魔杖悬在液面上方，精准地引导着火焰的温度。每一次搅动都带着精准与耐心，绿色的液体在他的操控下渐渐变得清澈，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声音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弗拉德！我跟你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到了地下室门口，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的兴奋。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突兀，或许是这具身体的虚弱终于显露了破绽，弗拉德握着魔杖的手猛地一抖。
“嗤——”
原本清澈的绿色液体瞬间翻涌起来，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烙铁，疯狂冒泡，紫色的烟雾变得浓郁而刺鼻，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魔药，失败了。
盖勒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坩埚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
弗拉德面无表情地放下魔杖，抬手挥出一道清洁咒。坩埚里的失败品瞬间消失无踪，连带着空气中的焦糊味也淡了不少。
他转过身，黑眸直视着盖勒特，语气平静却带着肯定：“你是故意的。”
他，霍格沃茨最杰出的毕业生，竟然差点再次炸了坩埚。
盖勒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强装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弗拉德重复道，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太了解这位黑巫师半成品的性子了，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懂得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打断别人的节奏——尤其是在他觉得“无聊”的时候，显然，他现在是无聊了。
盖勒特被戳穿，索性也不掩饰了，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好吧，我承认，你看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对了，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他熟练地反客为主，将话题引了过去。
弗拉德也没打算追究，失败的魔药可以再熬，他更在意盖勒特此行的目的。他重新拿起魔杖，开始收拾散落的材料，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是好事！”盖勒特立刻兴奋起来，几步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我和阿不思决定了，我们要出发去找死亡三圣器！长老魔杖、复活石、隐形斗篷……只要能找到它们，我们就能掌握真正的力量，实现理想！你一起去吗？”
死亡三圣器！！
弗拉德收拾材料的动作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半个月的徒劳搜寻让他几乎陷入僵局，而盖勒特的提议，无疑是送上门来的好消息。
他抬起头，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意，语气却比刚才好多了：“去。”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盖勒特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高兴的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去！有你帮忙，我们一定能尽快找到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