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将云层染成淡淡的金红色,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两旁连绵的树林与远处起伏的丘陵。
弗拉德能感觉到体内的星灵之力在缓慢复苏,神火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这趟旅程,不仅是为了死亡三圣器,更是为了寻找能让这具身体承载灵魂的方法,为了重新点燃神火的契机。
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
弗拉德的目光落在前方金发少年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暂时让他做个合格的“向导”吧。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对于两个同样野心勃勃的灵魂来说,这恰恰是最诱人的挑战。
罗马尼亚的山林带着些闷热,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林间那股潮湿。
弗拉德扶着一棵老橡树的树干,微微喘息着。兜帽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露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嘴唇毫无血色,连带着指尖都泛着青灰,胸口的刺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五脏六腑。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过才一天的路程,幻影移形、徒步、穿越荆棘丛生的林地……这些在艾瑞亚大陆时根本不值一提的运动量,此刻却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强大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具虚弱的躯壳里,每一次剧烈活动都像是在加速齿轮的磨损,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发出警报。
之前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庄园里,每日不过是看书、熬药、与盖勒特讨论魔法,运动量不大,倒不觉得这具身体有多不堪。可一旦离开舒适区,这具身体的脆弱便暴露无遗,脆弱得让他平静不了,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不耐。
“弗拉德?”
盖勒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犹豫。他看过来,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弗拉德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路,他已经注意到弗拉德的不对劲了。行走时总是落后他半步,休息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差,刚才穿越一片陡坡时,甚至差点摔倒——若不是弗拉德用魔法及时稳住身形,恐怕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弗拉德的某种伪装,毕竟这个黑发少年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看似温和疏离,实则心思深沉。
可此刻看着他扶着树干、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样子,盖勒特忽然觉得,或许他是真的……身体不好。
那种苍白不是装出来的,眼底的血丝也不是伪装的,连说话时气若游丝的虚弱,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病态。
弗拉德察觉到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若无其事的坚定,仿佛刚才那个喘息的人不是他。
盖勒特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站直了身体,才收回目光,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破败木屋:“快到了。根据之前的线索,那个十五世纪的黑巫师后裔就住在这里,老魔杖的消息应该就在他手里。”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只是眼神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弗拉德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每走一步,胸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他只能调动体内残存的星灵之力,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这点力量用来战斗或许不够,但支撑着走路,暂时还能做到。
破败的木屋周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盖勒特上前一脚踹开木门,灰尘与蛛网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和几把破椅子,墙角堆着些不知名的骨头,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出来!”盖勒特扬声道,魔杖已经握在手中,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个角落。
片刻的寂静后,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里屋的阴影里钻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已经些岁数的老头,皮肤皱得像树皮,眼睛浑浊不堪,手里拄着一根骷髅头拐杖,看到他们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是……是来找那根魔杖的?”老头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知道它在哪……但你们要给我……给我足够的好处……”
盖勒特嗤笑一声:“好处?能让你活命,就是最大的好处。”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魔杖,一道红光射向老头。老头显然也是个黑巫师,虽然年迈,反应却不慢,连忙用骷髅头拐杖格挡,红光撞在拐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老头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咳出一口黑血。
“咳…咳…,等等。”
盖勒特眼神一冷,正准备再次施咒,却被弗拉德拦住了。
“我想,你并不想死。”弗拉德走到老头面前,黑眸直视着他浑浊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哄,“说,老魔杖在哪?”
老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结结巴巴的道:“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但我知道……知道格里戈维奇!那个魔杖制造师!他说……他说自己是老魔杖的主人!他在欧洲有个工坊……”
格里戈维奇?
弗拉德与盖勒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说过,是欧洲最有名的魔杖制造师之一,以手艺精湛却性情古怪著称,没想到他竟然和老魔杖有关。
“地址。”盖勒特上前一步,魔杖抵住老头的喉咙,语气冰冷。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报出了一个位于奥地利维也纳郊外的地址。
盖勒特确认他没有说谎后,没有丝毫犹豫,挥动魔杖。
老头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瘫倒在地上。
“解决了。”盖勒特收回魔杖,语气轻松得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我们去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