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德沉默地看着他。他之前只是听他说了几句邓布利多这个妹妹的存在，也知道她是邓布利多一根隐秘的刺，却没想到，这根刺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彻底撕裂两人的关系。
历史的轨迹，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滑去，只是比他预想中，更残酷，也更突然。
“他……”盖勒特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语气却带着一丝难过，“他在怪我！”
弗拉德没有去打断他，在这种时候，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走到盖勒特面前，递过去一杯温水——那是他刚才调试魔药时顺手倒的，此刻还带着温度。
盖勒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水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混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像是在为那个逝去的、从未真正自由的女孩哀悼。
不知过了多久，盖勒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放下水杯，灰蓝色的眼睛重新看向弗拉德，那里面的混乱与痛苦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
“邓布利多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被那个蠢货弟弟和死去的妹妹绊住了，他不配再谈论‘更伟大的利益’。”
弗拉德静静地听着，示意他继续说。
“但我们的计划不能停。”盖勒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重新振作后更加凶狠的野兽，“弗拉德，我们一起去寻找死亡三圣器吧。没有邓布利多，我们一样能成功，甚至能做得更好。我们会找到长老魔杖，找到复活石，找到隐形斗篷，我们会证明，我们是对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狂热，仿佛只有追寻三圣器的旅程，才能让他脱离眼前的血腥与混乱，才能证明自己没有错。
弗拉德看见他眼中的偏执与野心，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
弗拉德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盖勒特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盖勒特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只剩下纯粹的、燃烧的野心。
“好！”他猛地抓住弗拉德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我们今天就出发！先去找老魔杖，我查到些线索了！”
弗拉德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见此，盖勒特便急匆匆地离开回去收拾东西，他的脚步依旧急促，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轻松感。
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留下满室的寂静。
弗拉德走到窗边，看着盖勒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金色的发丝在阴沉的天色下，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弗拉德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沿的冰冷石材，黑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线索，盖勒特竟然查到了，看来他的决定没错。
弗拉德转身，从天鹅绒盒子里取出那瓶“稳定剂”，仰头喝下。淡金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
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旅程。
…
黑暗笼罩着戈德里克山谷，雾气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树木与房屋都晕染成模糊的剪影。
弗拉德披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将一个装有魔药与古籍的皮箱拎起，昨夜新调配的“稳定剂”在体内缓缓流淌，压制住了灵魂的躁动，让他能暂时忽略胸口那若有似无的刺痛。
“准备好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他同样穿着旅行斗篷，金色的发丝被兜帽遮住，只在边缘露出几缕凌乱的卷毛，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的余烬——那里面还残留着昨日的暴怒与难过，却被一层坚硬的野心包裹着，显得格外锐利。
“嗯。”弗拉德应了一声。
盖勒特侧过头，看向弗拉德，目光在他兜帽下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我们先去罗马尼亚，那里有个老魔杖的传闻，据说和一个十五世纪的黑巫师有关。”
“都可以。”弗拉德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平静漠然。他对目的地并不挑剔，无论先找哪件圣器，只要能接触到核心线索就好。
盖勒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拉着他一起幻影移形。随着两人都消失，维奥莱特庄园的门口很快又被浓重的雾气掩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被留在原地的家养小精灵卡卡从阴影里探出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随即又缩回了黑暗中——它只需要遵守命令，守好这座庄园，等待主人归来。
到了地方，弗拉德边走思绪边飞速运转。阿利安娜的死，表面上看是一场意外，是混乱决斗中的牺牲品，但以盖勒特的性格，以及邓布利多后来对他的敌意来看，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或许……那根本不是意外？
这个念头让他的黑眸暗了暗。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之间，已经彻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在未来的岁月里疯狂生长，最终长成足以遮蔽整个魔法界的参天大树。
而他，恰好站在了这颗种子刚刚发芽的时刻。
“你在想什么？”盖勒特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弗拉德侧过头，透过兜帽的缝隙，看到盖勒特正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仿佛想从他心中下挖出些什么。
“在想死亡三圣器。”弗拉德没有犹豫，略带好奇的问道，“长老魔杖、复活石、隐形斗篷……传说它们能让持有者成为死神的主人，但你真的相信这种说法？”
盖勒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死神？不过是愚昧者编造的谎言。但三圣器的力量是真的——长老魔杖的无敌魔力，复活石掌控生死的可能，隐形斗篷的绝对隐匿……只要能得到它们，我们就能拥有颠覆一切的力量，实现我们的目标。”
弗拉德没有接话。他比盖勒特更清楚“力量”的本质——所谓的“无敌”与“掌控”，从来都不是来自外物，而是源于自身。长老魔杖再强，也需要强大的巫师才能发挥其威力；复活石就算能召回灵魂，也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