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弗拉德伸手打开了盒子。假魔杖的接骨木杖身粗糙不堪，与真魔杖的温润形成鲜明对比。他随手将假魔杖扔到一边，目光落在了盒子底部的一张泛黄羊皮纸上——正是那天匆匆塞进口袋的纸张。
之前情况紧急，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关于文字，并未深究。
此刻重新展开，羊皮纸边缘已经有些脆化，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模糊，大部分内容都被墨水浸染得无法辨认。
“或许……”弗拉德眼中闪过一丝念头，他拿起羊皮纸，走到另一个实验台前。那里摆放着各种用于检测隐藏文字的药剂和工具——有些古老的秘密，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揭开。
他先是用“显形剂”均匀地喷洒在羊皮纸上，无色的液体遇到字迹，泛起了淡淡的蓝光，但大部分被浸染的地方依旧模糊。接着，他取出一瓶银色的药剂，这是专门用于破解最复杂的隐藏咒的药水。
银色药剂滴落在羊皮纸上，瞬间被吸收。几秒钟后，那些被浸染的地方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字迹，像是从灰烬中重生的火焰，逐渐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沐浴鲜血，方能保持荣光……”
弗拉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鲜血？
他盯着这句话，黑眸里闪过一丝思索。格里戈维奇的假魔杖显然是在模仿真魔杖，而这句话，很可能是他记录的、关于维持“老魔杖荣光”的方法——无论真假，至少说明他认为“鲜血”与老魔杖的力量有关。
“盖勒特。”弗拉德扬声道。
正在翻阅古籍的盖勒特立刻抬起头：“怎么了？有发现？”
弗拉德将羊皮纸递给他：“你看这个。”
盖勒特接过羊皮纸，看到那句“沐浴鲜血，方能保持荣光”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鲜血？他是说……要用血来浇灌魔杖？”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解，即使是黑巫师，也很少会用如此……血腥的方式对待魔杖。
“有可能。”弗拉德倒是很淡定，“很多古老的魔法物品都需要特殊的‘养分’来维持力量，血液中蕴含着强大的生命能量和魔力，或许正是老魔杖需要的。”
“你想试试？”盖勒特看向他，“用血？”
“试试吧。”弗拉德点了点头，他走到材料储存架前，取出两个水晶瓶。一个里面装着深红色的液体——那是他之前从收集的人血；另一个则装着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极为珍贵的匈牙利树蜂龙血。
“先用人血。”弗拉德将人血倒入一个特制的魔法容器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老魔杖放了进去，确保杖身完全浸泡在血液里。
魔法容器的内壁刻着保鲜符文，能防止血液凝固。两人静静地等待着，看着老魔杖在人血中沉寂不动，杖身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丝魔法波动都没有。
“看来没用。”盖勒特撇撇嘴，“格里戈维奇果然是个骗子，连笔记都是胡编乱造的。”
弗拉德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半个小时。直到确认人血确实没有任何效果，他才将老魔杖取出，用清洁咒清理干净，然后将其放入装满龙血的容器中。
这一次，变化几乎是瞬间发生的。
老魔杖的接骨木杖身接触到暗金色龙血的刹那，仿佛被点燃的引信，瞬间泛起了一层耀眼的红光。龙血开始剧烈地翻滚，像是沸腾的水，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从龙血中升起，如同萤火虫般缠绕在杖身上，被杖身缓缓吸收。
“有反应了！”盖勒特紧紧盯着容器中的变化。
红光越来越亮，老魔杖顶端也随之亮起，散发出与龙血同源的暗金色光芒。整个实验室的魔法波动都变得活跃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而霸道的气息，那是属于巨龙的威压，与老魔杖本身的力量相互呼应。
大约一刻钟后，龙血的翻滚渐渐平息，暗金色的液体变得有些黯淡，显然失去了不少能量。老魔杖的红光也随之褪去，重新恢复了温润的光泽，但仔细看去，杖身的纹理中仿佛多了一丝流动的金色，散发着比之前更强大些许的气息。
弗拉德将老魔杖从龙血中取出，杖身依旧洁净，没有沾染丝毫血迹，仿佛刚才的浸泡只是一场幻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杖身传来的力量波动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试试。”弗拉德将老魔杖递给盖勒特。
盖勒特接过魔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杖身传来一种与他魔力更加契合的温润感，仿佛已经被打磨过的利刃。
他走到测试区，举起魔杖指向最新更换的、用魔法合金制成的标靶：“粉身碎骨！”
红色的光痕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撞在标靶上。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坚固的魔法合金标靶，竟被这道咒语从正中央劈成了两半！
“威力真的变大了！”盖勒特惊喜地看着手中的老魔杖，“而且感觉更顺手了，像是……它在主动配合我！”
弗拉德走上前，检查着被劈开的标靶。合金的断口光滑平整，显然是被一股凝聚到极致的力量瞬间切断的，这比之前单纯的“破坏”更具威胁性——精准而致命。
“龙血有效。”弗拉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但只是暂时的。”他指着容器中黯淡的龙血，“这瓶龙血蕴含的能量几乎被吸干了，想要维持这种状态，需要源源不断的龙血，这显然不现实。”
盖勒特脸上的高兴淡了些，但依旧难掩兴奋：“至少我们找到了方向！人血没用，但龙血可以增强它的力量，这说明它需要的是强大的、蕴含魔力的血液——或许不止龙血，其他神奇生物的血液也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弗拉德点头，将刚才的发现记录在羊皮纸上，“但我们需要弄清楚，‘沐浴鲜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单纯的能量补充，还是某种仪式？纸上只说了‘保持荣光’，却没说‘荣光’到底是什么。”
盖勒特握紧了老魔杖，杖身传来的温热感让他充满了信心：“不管是什么，至少现在它更强了。”
弗拉德没有反驳。他将那瓶用过的龙血收好，打算之后分析其中残留的能量变化。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羊皮纸上，“沐浴鲜血，方能保持荣光”这句话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总觉得，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血液……力量……荣光……这三者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联系。
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老魔杖静静地躺在盖勒特的手中，接骨木杖身泛着淡淡的金色流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古老而血腥的秘密。弗拉德看着它，黑眸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