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迪恩满足地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重新闭上眼后,它游回弗拉德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发出邀功般的嘶鸣。
弗拉德看着它,抬手,用清洁咒抹去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然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看来盖勒特又惹事了,都让人摸到这里了。
不过,这些傲罗的死,可能会让魔法部对格林德沃的恨意更深,让这场席卷魔法界的风暴更加猛烈。
但他不在乎。
别人只会认为人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杀的,与他何关?!
阳光依旧温暖,紫罗兰花依旧盛放,只有脚边蛇怪满足的嘶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魔鬼网消化猎物的细微声响,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战斗。
弗拉德重新拿起膝上的古籍,这个死亡乐章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
格林德沃古堡的实验室,石砌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各式魔法器具,坩埚里翻滚着墨绿色的液体,散发出幽幽的光。
弗拉德站在工作台前,正仔细观察着一把刚完成的小提琴——琴身由一截巨大的龙骨打磨而成,泛着象牙白的光泽,琴弦则是用夜骑的神经制成,黑得近乎透明,整把琴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黑魔法气息,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是他结合艾瑞亚大陆的亡灵魔法理论与当前世界的黑魔法,制成的乐器。
琴弓轻拉,便能引动周遭的死亡能量,甚至能与白骨产生共鸣,召唤他们。
傍晚时分,弗拉德抱着龙骨小提琴来到花园。紫罗兰花田在暮色中泛着淡紫色的光晕,魔鬼网的藤蔓安静地蛰伏在土壤下,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泥土的混合气息。
他在花田边缘的白色长椅上坐下,调试了一下琴弦。
“嗡——”
第一声琴音响起,低沉而悠长,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黑魔法气息随着琴音扩散开来,拂过紫罗兰的花瓣,让那些淡紫色的花朵微微颤抖,仿佛在共鸣。
弗拉德闭上眼,琴弓在琴弦上滑动,动作优雅而熟练。
琴音渐渐变得急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美,时而如夜莺泣血,时而如亡灵低语,魔幻的旋律在花园里回荡,穿透了暮色,直抵人心最深处的孤寂。
随着旋律愈发激昂,花田下的土壤开始轻微震动。
“咔哒……咔哒……”
细微的摩擦声从花丛中传来。弗拉德睁开眼,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些被魔鬼网吞噬、早已化为白骨的残骸,正随着琴音的节奏,从土壤中缓缓升起。
首先是几截零散的指骨,在琴音中微微颤动,然后是臂骨、腿骨……骨骼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慢地拼凑。最先成型的是一具完整的骨架,胸骨上还残留着被藤蔓勒过的痕迹,显然是不久前那几名傲罗中的一个。
紧接着,更多的白骨从不同的花丛下钻出来,有的缺了头骨,有的少了肋骨,却都在琴音的指引下,执着地拼凑着。弗拉德的目光微微一凝——除了那四具属于傲罗的白骨,竟然还有至少七八具陌生的骨架,有的骨骼粗壮,显然是成年男性,有的则纤细些,带着巫师袍的残片。
这些白骨在琴音中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对着弗拉德的方向,仿佛在聆听这场召唤亡灵的演奏。
紫罗兰的花瓣落在白骨的肩甲上,淡紫色与惨白交织,诡异而唯美。
琴音渐歇,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暮色中。弗拉德放下琴弓,看着眼前那十几具沉默站立的白骨,眉头微蹙。
“……盖勒特竟然偷偷往花园里塞尸体。”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这古堡的防御咒和警戒咒只有他和盖勒特能自由操控出入,除了那几个傲罗是强行闯入,这些额外的白骨,显然是被人“处理”到这里的。
“什么?”
盖勒特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带着些疑问。他刚结束外面的行动,黑色风衣上还沾着些许风尘,却在看到花园里那十几具站立的白骨时,脚步顿了顿,内心有些不妙的感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速度前进。
弗拉德抬眸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你往我花田里塞尸体了?”
盖勒特走到他身边,扫过那些白骨,像是在清点数量,随即轻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揽住弗拉德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辜:“他们自己掉进去的。”
“自己掉进去?”弗拉德挑眉,显然不信。
“嗯。”盖勒特点头,语气坦然,“一群试图偷袭古堡的杂碎,还有几个没用的背叛者,解决掉之后,总不能让他们的尸体污染了古堡的土地,你的花田不是正好有魔鬼网帮忙‘清理’吗?”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弗拉德手中的龙骨小提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琴不错,看起来很特别。”
弗拉德没理会他的转移话题,只是看着那些白骨,又看了看盖勒特:“下次处理‘垃圾’,记得丢出去。”他可不想自己的花田变成乱葬岗。
“好的,维奥莱特先生。”盖勒特凑到他耳边低语,“不过,这些‘素材’不是正好能配合你的演奏?挺别致的,不是吗?”
弗拉德被他气笑,抬手用琴弓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臂:“离我远点。”
盖勒特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牵住他的手。
暮色落在花园里,十几具白骨静静站立,紫罗兰在他们脚边盛放,龙骨小提琴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走吧,该吃晚饭了。”盖勒特转移话题道,“这些东西,让可可丢出去吧。”
弗拉德点头,收起龙骨小提琴,任由他牵着往古堡走去。
不过,下次再用龙骨小提琴演奏时,他得先确认花田里没有新的“素材”了。
古堡的灯光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花园里的白骨在失去音乐的牵引后,再次散成碎片,落在花丛中,紫罗兰依旧在风中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