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餐厅里,长桌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魔法烛台悬浮在半空,跳动的火焰映照着精致的银质餐具。
烤鹿排的香气与红酒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弗拉德切着盘中的鹿肉,盖勒特坐在他对面,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
“下午花园里那些额外的白骨,”盖勒特像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弗拉德头也没抬,切下一块鹿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道:“大概是不小心闯进来的,被紫罗兰下面的魔鬼网袭击了。”他没有细说,盖勒特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在这座古堡周围,又不是没有试图探寻秘密或前来挑衅的不速之客,死在魔鬼网下,只能算是他们咎由自取。
盖勒特“嗯”了一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水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着弗拉德专注用餐的侧脸,灯光在他高挺的眉骨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份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长久的相处让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静,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盖勒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询问道:“说起来,你喜欢什么宝石?”
弗拉德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复活石。”
盖勒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红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复活石。
那是死亡三圣器之一,是弗拉德追寻已久的目标,是的,是弗拉德,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老魔杖已经够他使用了,有没有复活石已经无所谓。
但盖勒特知道弗拉德一直没有放弃,也知道寻找它的难度——那枚石头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失去踪迹,比隐形斗篷和老魔杖都要神秘。
他原本只是突然想起,或许可以在下次行动时,为他带一块魔法宝石回来,却忘了弗拉德心中真正惦记的,从来只有那枚与“死亡”相关的传说之石。
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弗拉德看着盖勒特沉默的样子,便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
虽然不理解他怎么了,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低下头,继续切着盘中的食物,
盖勒特也没有再追问,或是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他知道弗拉德的执着,也明白自己此刻无法立刻为他寻来那枚复活石,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晚餐在这样微妙的沉默中继续。弗拉德喝了几口红酒,酒液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盖勒特则频频举杯,目光偶尔落在弗拉德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终于,弗拉德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
“嗯。”盖勒特点头,也放下了酒杯。
他没有再提起宝石的事,弗拉德也没有追问。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沿着走廊往书房走去。
…
格林德沃古堡的石廊在魔法火炬的映照下泛着冷光,盖勒特推门而入时,身上还带着些许风雪气息。
他将一件用黑丝绒包裹的物件放在书房的橡木桌上,推到弗拉德面前,金色的发丝上凝结的冰碴正缓缓融化。
“给你的。”他的语气带着些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弗拉德放下手中的古籍,解开黑丝绒——里面躺着一颗鸽血红宝石,鸽卵大小,在火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泽,里面仿佛封存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宝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魔力波动,显然是一块魔法宝石。
“很漂亮。”弗拉德拿起宝石,举起对着光线照了照,眼里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不是复活石,但却是个不错的礼物。
盖勒特松了口气,顺势坐在他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喜欢就好。”
他没说这颗宝石是从罗马尼亚一个古老的吸血鬼巢穴里找到的,也没说为了它,他还和几只吸血鬼爆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冲突。
弗拉德将宝石收好,放回丝绒盒中,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他知道,盖勒特虽然没再提复活石,却在暗中动用了情报网,搜寻那枚传说中石头的踪迹——书房里那些标注着“佩弗利尔后裔”、“中世纪墓园”的地图,便是最好的证明。
时光在圣徒的扩张与古籍的翻阅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几年。
1910年的春天,阿尔卑斯山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哥特式建筑的主厅里却已聚集了一批来自英国的圣徒。他们刚完成一项针对英国魔法部的试探行动,正围坐在壁炉旁,兴奋地讨论着任务细节。
“……说起来,英国的霍格沃茨最近有新动静。”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圣徒灌了口火焰威士忌,语气带着几分新奇,“听说他们新来了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叫阿不思·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教授?”另一个圣徒挑眉,“他们终于舍得换新教授了…”
恰好此时,盖勒特正从二楼走下来。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金色的短发高高竖起,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并没有听见什么。
圣徒们瞬间噤声,纷纷站起身,恭敬地低头行礼。
盖勒特点头后,没有再看他们,甚至没有停顿脚步,只是沿着主厅的回廊,缓步走向花园的方向。他的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将刚才那句“邓布利多教授”彻底碾碎在寂静里。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霍格沃茨。
这两个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却很快便被更深的冰原覆盖。
他想起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阳光穿过山楂树的缝隙,落在那个红发少年的侧脸;想起两人畅谈“更伟大的利益”时,眼中闪烁的同样的光芒。
那些画面早已褪色,被后来的分歧与决裂冲刷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盖勒特走出主厅,推开花园的铁门。紫罗兰花田在初春的寒意中抽出新芽,魔鬼网的藤蔓在土壤下蠢蠢欲动。
他站在花田边缘,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峰间几不可见的格林德沃古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老魔杖的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