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弗拉德·维奥莱特先生吗?”
一个热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美国口音。弗拉德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矮胖的中年巫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胸前别着一枚“魔杖许可证办公室”的徽章,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容。
“我是魔杖许可证办公室的卡尔·舒曼。”中年巫师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弗拉德的手,“昨天收到总部通知,说我们部门要来一位从英国来的精通魔杖制造的同事——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
弗拉德:“……” 盖勒特连身份都给他安排得这么具体?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是我。”
“太好了!”卡尔·舒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走走走,我带你去办公室熟悉一下环境。您不知道,我们这儿最近正缺你这样的专家——那些从欧洲其他地方走私过来的魔杖,一个个的审查快把我们逼疯了!”
弗拉德看着对方不由分说伸过来的手,又瞥了一眼魔法国会内部穿梭往来的巫师,显然现在转身离开,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盖勒特那家伙,恐怕早就算准了这一步。
“……好吧。”弗拉德最终还是点了头。
既然来了,既然是赌约……那输的人,也不能是他。
卡尔·舒曼见他应了,立刻眉开眼笑地领着他往里走,嘴里不停地介绍着魔法国会的结构:“我们魔杖许可证办公室在三楼东侧,紧挨着魔法法律执行司……对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珀西瓦尔·格雷维斯,是个资深傲罗…”
弗拉德的脚步顿了顿,他有不好的预感。
魔杖许可证办公室的格局比弗拉德想象中更琐碎。几张拼在一起的橡木桌占去了大半空间,桌上堆满了卷边的羊皮纸和贴着封条的魔杖盒,空气中弥漫着墨水、木材和淡淡魔法防腐剂的混合气味。卡尔着一叠表格忙前忙后,一会儿让他在入职契约上签字,一会儿又塞给他一本厚厚的《魔杖规范大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维奥莱特先生,你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那个隔间,虽然小了点,但采光好……对了,下周要参加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协调会,格雷维斯司长亲自主持,你可得提前准备准备……”
弗拉德耐着性子应付完入职流程,接过那串沉甸甸的办公室钥匙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更想走了。
“我去趟洗手间。”弗拉德把《魔杖规范大全》随手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哎,这边走,走廊尽头左拐……”卡尔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弗拉德没回头,凭着绝佳的方向感,准确找到了走廊的岔路。刚往前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身穿笔挺的深灰色风衣,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是典型的美国魔法界精英傲罗做派。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模样的巫师,正低声汇报着什么,见有人走来,立刻停了话头。
“这是?”那人开口,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目光落在弗拉德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卡尔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格雷维斯司长!这是我们办公室新来的同事,弗拉德·维奥莱特先生,从英国魔法部借调的魔杖专家,负责魔杖审查……”
“珀西瓦尔·格雷维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那人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优雅。
弗拉德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半秒,还是伸手握了上去。“弗拉德·维奥莱特。”
指尖相触的瞬间,对方的手指轻轻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一个隐秘又亲昵的小动作。
紧接着,那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压低,尾音拖出一个暧昧的弧度,像羽毛搔过心尖:“很高兴认识你,弗拉德~”
弗拉德的手猛地一僵。
这语气,这小动作,就算换了张脸,换了身皮囊,他也绝不会认错。人体变形术?盖勒特这家伙,竟然直接变形顶替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还把他安排成一个底层审查员,自己却摇身一变成了高层?
弗拉德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他就说盖勒特怎么突然提这种赌约,合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平竞争!
弗拉德猛地抽回手,他抬眼看向眼前的“格雷维斯司长”,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语气冷得像阿尔卑斯的冰棱:“格雷维斯司长,你可以称呼我为维奥莱特。我想我们刚认识。”
盖勒特背脊一寒——不好,玩脱了,弗拉德是真生气了。
他立刻敛起所有小动作,脸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客气,甚至微微颔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抱歉,是我失礼了。好的,维奥莱特先生。”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助手道:“会议提前十分钟开始,去准备一下。”说完,便迈着大步匆匆离开,深灰色风衣下摆扫过走廊的地砖,留下一阵仓促的风声。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卡尔和面色冷得能冻出冰碴的弗拉德。
“这……格雷维斯司长今天怎么了?”卡尔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虽然平时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就算是新同事,也不至于……”
弗拉德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盖勒特消失的方向,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和那份他不想承认的熟悉感。
盖勒特·格林德沃。
很好。
弗拉德缓缓握紧拳头,指缝间溢出一丝微弱的魔法波动,将走廊里一盆装饰用的植物冻上了一层薄冰。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他倒要看看,这位“格雷维斯司长”,能玩到什么时候。
“维奥莱特先生?你没事吧?”卡尔小心翼翼地问,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吓得往后缩了缩。
弗拉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往办公室走,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事。只是觉得,美国魔法国会的‘欢迎仪式’,比想象中更‘特别’。”
卡尔:“???” 他怎么没觉得?
弗拉德没再解释,径直走进自己的小隔间坐下。隔间里果然如卡尔所说,只有一张单人桌和一把椅子,窗外正对着美国魔法国会的后巷大门,能看到几个行人匆匆离开。
他将那串钥匙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正是他的新研究的定位器,此刻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稳稳地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办公区域。
弗拉德看着那根指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